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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该用的地方,帮助老百姓克服愚昧,脱离黑暗,反而还要加强他们的愚昧,使他们永远处在黑暗之中.
聂赫留朵夫走进托波罗夫接待室的时候,托波罗夫正在办公室里同女修道院院长谈话.那院长是一个活跃的贵族妇女,她在俄国西部被迫改信东正教的合并派信徒中间传播东正教,维护它的势力.
在接待室里,值班官员问聂赫留朵夫有什么事.聂赫留朵夫告诉他打算为教派信徒向皇上呈送状子,值班官员就问能不能先让他看一看.聂赫留朵夫把状子交给他,他接了状子走进办公室.女修道院长头戴修道帽,脸上飘着一块面纱,身后拖着黑色长裙走出来.她拿着一串茶晶念珠,雪白的双手把指甲剔得干干净净,合抱在胸前,往出口处走去.但聂赫留朵夫却没有被请到办公室去.托波罗夫正在里面看状子,一边看一边摇头.他读着这个叙述清楚.行文有力的状子,心里感到惊奇和不快.
"这状子万一落到皇帝手里,就可能引起麻烦,造成误会."他看完状子想.他把状子放在桌上,打了打铃,吩咐手下人请聂赫留朵夫进来.
他想起这些教派信徒的案子,且早就收到过他们的状子.原来这些脱离东正教的基督徒先是受到告诫,后来送交法庭受审,法庭却判无罪释放.于是主教会同省长就以他们的婚姻不合法为理由,硬拆散丈夫.妻子和孩子,流放到不同地方.那些做丈夫的和做妻子的则请求不要把他们拆散.托波罗夫记得当初这案子落到他手里时的情形.他当时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制止这种行为.但他知道,批准原来的决定,把这些农民家庭拆散分送到各地去,是不会有什么害处的;倘若让他们留在原地,那就会影响其他居民,使他们也脱离东正教.再说,这事主教特别起劲,因此他就听任这个案子按原来的决定办理.
可如今,忽然冒出一个聂赫留朵夫,一个在彼得堡交际广阔的辩护人.这个案子则可能作为一个暴行提到皇帝面前,或者刊登在外国报纸上,因此他当机立断,作了一个出人意外的决定.
"您好."他还是装出十分忙碌的样子,站起来迎接聂赫留朵夫,接着就开门见山地谈起案子来.
"这个案子我知道.我一看到那些人的名字,就想起这个不幸的案子."他拿起状子向聂赫留朵夫一晃,说,"这件事您提醒了我,我很感谢.这事省当局做得过分了......"聂赫留朵夫默不作声,厌恶地瞅着这张没有血色.毫无表情象假面具一样的脸."我这就下命令撤销决定,把他们送回原籍."
"那我就不用把这状子递上去了?"聂赫留朵夫问.
"完全用不着.这事我答应您了."他说时把"我"字说得特别响,显然充分相信自己的诚实,他的话就是最好的保证."麻烦您坐一下.我还是现在就写个命令的好."
他走到写字台旁,坐下来写.聂赫留朵夫没有坐下,居高临下地瞧着他那狭长的秃头,瞧着他那只迅速挥动钢笔的青筋毕露的手,心里感到惊奇,象他这样一个别有用心的人此刻怎么肯做这件事,而且做得这么卖力.这是什么缘故?......
"喏,好了."托波罗夫封上信,说,"您去告诉您那些当事人吧."他加上说,撇一撇嘴唇,做出微笑的样子.
"那么,这些人究竟为什么受罪呀?"聂赫留朵夫接过信封问.
托波罗夫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好像觉得聂赫留朵夫的问题很有趣.
"这一点我没法跟您说.我只能说,我们所捍卫的人民的利益太重要了,因此对宗教问题过分热心,决不会比目前普遍存在的对这个问题过分冷淡有害和可怕."
"可是怎么能用宗教的名义来破坏善的最基本要求,弄得人家妻离子散呢?......"
托波罗夫仍旧那么宽厚地微笑着,显然觉得聂赫留朵夫的话很好玩.不论聂赫留朵夫说什么,托波罗夫从国家高度看问题,总觉得他的话很偏激,很好玩.
"从个人观点看,事情也许是这样的."他说,"不过从国家观点看,情况就不同了.对不起,我少陪了."托波罗夫说着,低下头,伸出一只手.
聂赫留朵夫握了一下那只手,然后一言不发地匆匆走了出去,马上又后悔同他握了手.
"人民的利益."他学着托波罗夫的腔调说."你的利益,不过是你的利益罢了."他走出托波罗夫官邸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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