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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来说,的确必须让美国人夏普知道,日耳曼民族是凌驾于其他所有民族之上的。他之所以一心想着要回这笔遗产,那尤其是因为他要从法国人手中将它夺过来,因为法国人只会把这大笔钱花在无谓的小事上!……他之所以憎恨他的对手,就是因为对手是法国人的缘故!……要是对手是个德国人,他也就不会这么坚持了。但是,一想到对手是个所谓的学者,一个法国人,他可能会用这笔巨款去为法兰西的主张服务,教授便怒不可遏,势在必得。
乍看起来,这套政治性的离题话语与巨额财产继承之间并无明显的联系。但是,夏普先生办事相当老练,看出来整个日耳曼民族的民族愿望和舒尔茨个人对印度贵妇的这笔遗产的个人需求之间的不同寻常的关系。其实,这两者是一回事。
再说,不可能有任何的怀疑。尽管与一个劣等民族有亲属关系,对于一位耶拿大学的教授来说是极其丢人的事,但是,很显然,这个责任应由当初生养这个独特尤物的法国女性祖先来负的。不过,这种与萨拉赞大夫的旁系的亲属关系只是使之也有一份旁系亲属所应得的遗产而已。这时,夏普先生看到了以合法形式支持他的权益的可能性,而且,在这个可能性中,他又隐约看见完全有利于比洛斯·格林·夏普事务所的另一种可能性,亦即把已经办得很漂亮的朗杰沃尔财产继承案变得更加好上加好,仿佛是狄更斯的《贾恩迪斯兄弟阅墙》的新编剧。这位法律界人士眼前展现的是各种各样的盖着印鉴的文件、契约和材料。或者,更妙的是,他想到了一个由他,夏普,从中调解的对两个当事人都有利的折中办法,这个办法使他,夏普,能够名利双收。
于是,他把萨拉赞大夫的继承资料告诉了舒尔茨教授,并且给后者看了证明文件,又暗示后者,如果委托比洛斯·格林·夏普事务所负责从他与萨拉赞大夫的亲属关系所赋予的表面权利——“仅仅是表面,亲爱的先生,我担心它经不起法律诉讼”——中为教授争得好处的话,那么,可以相信,凭着所有德国人所具有的极其卓越的判断力,可以使得事务所能够提出各种各样的而且是更加有力的证据,使教授的合法权利得到承认。
舒尔茨教授绝顶聪明,不会不明白这个诉讼代理人这番话的思维逻辑的。他尽管没有明确说出什么,但在这一点上,已让他放宽心了。夏普先生彬彬有礼地请教授允许他抽空来研究他的事,然后,十分恭敬地送他出去。他先前说的时间有限,只能谈几分钟,现在可是大大地超过了!
舒尔茨先生走出事务所,认为自己没有足够的资格继承印度贵妇的遗产,但是,他坚信,在一场撒克逊民族和拉丁民族的争斗中,如果他能随机应变,形势会发生对前者有利的转变的,何况这场争斗始终是值得的。
重要的是摸清萨拉赞大夫的想法。立即发往布赖顿的一封电报,将法国学者在五点钟左右请到律师事务所来了。
萨拉赞大夫听到所发生的新情况,十分平静,令夏普先生非常惊讶。当夏普先生刚一提起这事的时候,他便极其正直地对他说,他的确想起来曾经在家中听人谈起过他有这么一个姑祖母,是由一位有钱的贵夫人扶养的,后随贵夫人一起移居国外了,后来可能在德国结了婚。但是,他并不清楚这位姑祖母的名字以及确切的亲属关系。
夏普先生事先已经准备好了他那分门别类的文件夹,他殷勤地呈给大夫看。
夏普先生并不隐瞒,这中间有提出诉讼的理由,而这类诉讼很有可能是旷日持久的。事实上,萨拉赞大夫刚才对夏普先生坦诚相告的那段家庭传说,是没有必要非要告诉对方不可的……不过,舒尔茨先生提到的让一雅克·朗杰沃尔给他姐姐的那几封信,却是对对方有利的一种推定。当然,这推定是软弱无力的,不具备任何的法律特性,但毕竟是一种推定……很有可能还会从地方档案的尘封中挖出其他的一些证据来。甚至,对方虽找不出正式凭证,但也许会大胆地凭空捏造出一些来。必须事事提防!谁敢担保不会有什么新的玩艺儿使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泰雷兹·朗杰沃尔及其现在的代表具有比萨拉赞大夫更大的权利呢?……不管怎么说,反正是无休止的诡辩,没完没了的核实,遥遥无期的宣判!……由于双方胜诉的可能性都很大,所以每一方都能轻易地组织起一个股份公司来垫付诉讼费,并无所不用其极地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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