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5.天地风斗 (第3/3页)

出清脆的磕碰声，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极境中期的炼体修为运转至极致——仙元如潮水般灌入四肢百骸，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泽，肌肉绷紧如铁，骨骼在仙元的冲刷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变得沉厚而凝实，像是从一块顽铁变成了一尊铸成的铁砧，沉重、坚硬、不可轻易撼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缓缓抬起右脚，稳稳地、缓慢地，一步跨入了那道无形的界线。

    脚尖落地的那一刹那，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猛然裹住了他，入口处的吸力像是突然被放大了一百倍，由“拖拽”变成了“攫取”，仿佛有千百只手同时抓住了他的衣袍、腰身、四肢，要将他一把扯进深渊之中。

    洛豪稳住重心，一步，两步，三步——他每迈出一步，那股漩涡的力量便加深一分，像是山谷深处有一双越来越大的手在朝他逼近，他强忍着那股要将人撕碎的牵引感，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脚下的地面早已失去了踏实感，仿佛踩在了一片流动的沙海之上。

    然而最让他不安的，还是神识的受限，跨入谷口的第三息开始，他便察觉到自己的神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死死压住，一寸一寸地向下按。

    原本还能铺展千百里的神识范围，此刻竟被压缩到了距离体表不足三米的范围之内，像是一盏灯被罩上了厚重的布帘，四周一片模糊混沌，所有感官都被那片旋转的灰蒙所吞没，他看不见前方的路，无法感知谷底的深浅，甚至无法判断自己究竟走了多远，天地风斗之中的一切，都成了盲人摸象般的模糊存在。

    十步之后，真正的风暴来了，那层平稳的漩涡骤然变得狂暴起来，旋转的力量如同一把把细密的锉刀，同时从四面八方割向他的身体。

    最先被击溃的是他身上那件刚刚换上不久的干净青袍——布帛在风斗力量的撕扯下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裂响，如同被无数手指同时扯住、撕裂，转眼间便化作漫天的布屑被卷入漩涡深处。

    洛豪在心里暗骂一声，早知如此就不换衣服了，这套袍子他也没穿过几回，就这么报销在了这风斗之中，可现在显然不是心疼衣物的时候，那股漩涡力量已经进一步加深，从他的体表开始，一层一层地刮过他的皮肤，像是无形的手掌在反复揉搓、撕扯、剥离他的表皮。

    洛豪试图往前再迈一步，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移动分毫，双脚下像是被浇筑进了千万斤重的铁水之中，连脚趾头都动弹不得，那种重力不仅仅是压在身上，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挤压，让他的关节僵硬、肌肉发沉、甚至连眨眼的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这天地风斗牢牢地固定住了——这片漩涡，终于露出了它真正的獠牙。

    洛豪索性不再挣扎，就地盘腿坐下，将双掌在膝上交叠，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放弃了移动的念头，也放弃了抵御那股撕扯之力的尝试，而是将自己完全交给了这片狂暴的风斗之中。

    那股漩涡从他体表刮过，先是剥去了他残存的衣物碎片，随即开始切割他的皮肤——一层，又一层，像是有人用薄而锋利的刀片，在每一寸肌肤上反复地削去。

    那种痛感并不尖锐，却绵密而持久，如同无数细针同时扎入皮肉之中，然后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拖拽而出，带走一缕缕血肉，洛豪咬紧了牙关，面部的肌肉因疼痛而微微抽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与此同时，他的心神却异常清醒，他毫不迟疑地将极境中期的炼体功法催发到极致，让那股漩涡力量在撕裂他身体的同时，也成为淬炼他肉身的火焰。

    每一次血肉被刮走，功法便在他体内悄然运转，引导残留的力量重新填补缝隙、重塑组织；每一次痛感达到顶峰，他便以那股撕扯之力为铁锤，将自己的骨骼与肌肉一遍又一遍地锤炼。

    那种过程异常痛苦，却也异常高效——这片风斗不会一下子就杀死他，而是缓慢地一层层地剥离，恰恰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在毁灭与修复之间反复循环，而在这条循环的主线之外，洛豪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悄然运转起混沌万物诀衍生出来的炼体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