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名声所累 (第1/3页)
简单参观过后,一行人进了会议室。
设计院的会议室不大,长条桌,两边各能坐七八个人。墙上挂着几幅装裱过的设计效果图,墙角一盆绿萝蔫了吧唧的,叶子黄了一半。空调呼哧呼哧地吹着,温度打得很低,但吹出来的风有股发霉的味道。
秦浩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目光懒散地扫了一圈。余德水坐在他左手边,项目经理老赵坐在他右手边,再往后是预算部、工程部的人。
设计院这边,院长姓张,五十来岁,秃顶,一笑起来满脸褶子,看着挺和气。黄振华坐在院长旁边,面前摊着一摞图纸,手里捏着支铅笔。
茶上来了。一次性纸杯,茶包泡的,颜色发黄。
寒暄了几句。
张院长先是客套了一番:感谢秦总监信任,选择跟我们院合作,一定全力以赴,保质保量。
余德水也客套:张院长客气了,都是同行,互相学习。
说完,余德水朝老赵使了个眼色。
老赵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份文件:“张院长,这是我们公司对这次项目的一些定位和要求,我先跟各位汇报一下。”
他说的“汇报”当然是客气。甲方跟设计院说话,从来不用“汇报”这个词。但老赵这人做事圆滑,知道今天太子爷在场,姿态放低点总没错。
“公司对这个高端小区的定位是“都市精英生活圈”,目标客群是年收入三十万以上的中产家庭。要求有三点:一是容积率不能超过1.8,二是绿化率不低于35%,三是外立面必须有辨识度……”
说到第三点的时候,老赵特意加重了语气:“秦总说了,这个项目是公司今年在高端市场的首个作品,设计上必须做到第一眼就让人记住。”
张院长连连点头,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黄振华一直没说话,手里那支铅笔转来转去。
等老赵念完,余德水补了句:“张院长,您这边有什么想法?”
张院长笑着拍了拍黄振华的肩膀:“黄工,你来说。”
黄振华放下铅笔。
他这人说话有个特点——从不废话。
“三个问题。”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容积率1.8,在这个地段,加上35%的绿化率,实际可售面积会被压缩很多。第二,外立面做辨识度没问题,但高端产品要考虑耐久性,不能几年就显旧。第三——”
他顿了顿。
“你们的地块我去现场看过,西面紧挨着一条城市主干道,噪音是硬伤。如果做高端产品,隔音方案必须从设计阶段就纳入考虑,而不是等施工了再补。”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老赵回头看秦浩。
秦浩在打瞌睡。
或者说,看起来像是打瞌睡。
黄振华皱了皱眉,继续往下说。
他开始一项一项地回应甲方提出的需求。什么容积率怎么调、绿化带怎么布、外立面用什么材质、色采方案怎么选——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数据张口就来。
张院长在旁边频频点头,脸上有种藏不住的得意。
黄振华是他们院里的王牌。这小子天生是干设计的料,连院里那帮干了大半辈子的老设计师都对他推崇备至。
余德水也看出门道了,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专业。
这小子的专业程度,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不过余德水倒不意外。张院长又不傻,知道今天来的不是一般客户,肯定会把最好的设计师推出来。
讨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黄振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
“如果你们真想要辨识度。”他说,铅笔在一张图纸上画了几笔:“我建议统一使用全景落地窗——1.8米宽,2.7米高。在这个价位段的高端住宅里,没人这么干过。”
老赵愣了一下:“那成本——”
“成本是会上涨。”黄振华打断他:“但你们卖的是高端,买这个房子的人要的是什么?是阳光,是视野,是站在客厅里能看见半个北京城的感觉。全景落地窗就是最好的卖点。”
老赵不说话了,看向余德水。
余德水摸了摸下巴,沉吟了几秒。他做项目做了十几年,什么设计方案没见过?但黄振华说的确实有点意思——全景落地窗在这个价位段确实是首创,不过做好了就是卖点,做不好就是坑。
“秦总监。”余德水转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秦浩刚好打了个哈欠。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随手拿起桌上一张图纸,瞄了两眼,又放下了。
“挺好的。”
说了三个字,然后继续往后靠,合上眼。
会议室里气氛有点微妙。
设计院这边的人面面相觑——这位秦总监到底什么来头?开会打瞌睡,图纸看两秒,就说一句“挺好的”?
余德水倒是一脸淡定,甚至嘴角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巴不得秦浩不插手。
太子爷挂个名就好,别的事儿也不指望他,反倒省心。
张院长也看明白了。秦浩这个总监就是挂名的,真正做决策的是这位余副总监。这在乙方眼里反倒是个好消息——跟职业经理人谈,比跟一个不知深浅的富二代谈,要容易得多。
会议继续。
黄振华把他提前准备好的几版草图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地过。从整体布局到单元设计,从外立面材质到色彩搭配,每张图都标注了详细的尺寸和注释。
秦浩有时睁眼,有时闭眼。
但黄振华发现了——只要说到跟钱有关的数字,秦浩的食指就会停一下。
这个人,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二世祖,还是在扮猪吃老虎?
黄振华突然对这位“太子爷”多了几分好奇。
十一点半的时候,张院长看了看墙上的钟,笑着说:“秦总监、余副总监,我看这也快到饭点了。大家都辛苦了,要不咱们先去吃顿便饭怎么样?”
他很清楚——这种场合谈不成生意。
真正能签合同的,是酒桌上。
会议室里摆图纸、算数据、讲方案,那都是铺垫。价格怎么谈、定金多少、付款方式怎么走、违约责任谁来担——这些关键条款,往往都是在酒桌上决定的。
余德水刚想说什么,秦浩先开口了。
“走吧,早就饿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动作幅度大得衬衫从腰带里扯出来一角。余德水面无表情地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其他人一看,也纷纷合电脑、收图纸。
一行人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日光灯白惨惨的,地面上的瓷砖有几块裂了缝,墙皮在角落处卷起一小片。设计院就这条件,技术再牛,硬件也跟不上。
秦浩走在人群中间,正打算跟余德水说句什么,忽然脚步顿住了。
白色的衬衫,卡其色的长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黄亦玫手里抱着一沓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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