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4章 白毛 (第3/3页)
钢笔坐在一侧的书桌旁开始记录,以往在痕检室,他要做的,就是一边配合汪法医进行解剖,一边对所有数据和细节进行记录,而现在李向南充当了他的角色,他就可以解放自己完全充当数据的记录者。
“至少12个小时以上,尸斑处于扩散期,指压褪色但恢复缓慢!尸僵已经形成,但没有完全僵硬!”李向南在工具盘里寻找剪刀,一边回答他。
汪法医点了点头,观察了一下尸体的状态,所得出的结论跟李向南是一致的,于是开始进行初步的检查。
“我来吧!”李向南持着剪刀过来,开始对尸体的衣物进行去除。
现在的尸检不同于之前在医院大厅门口,要求更加细致入微,尸体自然要呈现自然面貌。
“我帮你!”
汪法医也没含糊,现在做尸检,是市局的责任,李院长只是配合,虽然他是顾问,但自己不能倚老卖老啊!
于是帮忙把齐老大的衣物全数剪除了。
至于做检查,倒是跟李向南所做的步骤几乎是一样的,检查尸体的外表顺序都是相同的。
头部,颈部,四肢,确认没有外伤。
他查的仔细,很快发现李向南站在一旁的托盘前弯着腰不知道在看什么,视线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很快落在齐老大的鞋子上。
那是一双普通的再普通的布鞋,鞋底沾满了泥土。
“你看什么呢?”汪法医有些好奇。
他了解李向南,晓得他这个人眼光一向是毒辣的,兴许发现的一丁点蛛丝马迹,对于破案都有重要意义。
李向南指了指鞋子,“我在看鞋!”
“鞋子?”汪法医得到答案,先是一愣,接着目光再次落在那双布鞋上。
布鞋的脚板底已经磨平了,踩了不少泥,这泥在鞋面也有,像是齐老大匆匆之中,在下雨天飞奔过一段路,被泥泞裹满了一双脚。
李向南用镊子刮了一丁点泥在玻璃片上举了起来。
汪法医注意到,他取的并非是那种黄色的泥土,而是一种深褐色的近乎黑色的泥,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白色颗粒,粉末很细。
“奇怪了,这泥好像不对劲……”汪法医也用镊子夹了一小块凑近了去看,“这不像是普通泥!”
魏京飞迅速站起来,踱过去看,一头雾水。
李向南将玻璃片举的更近了,“不错,这像是某种特殊环境下的沉淀物!”
“啥东西啊李顾问?”魏京飞好奇的问。
李向南摇摇头,不明所以。
“会不会是臭水沟里的淤泥?”汪法医思考道:“我见过臭水沟的淤泥沾过的衣物,就是这种颜色的,或许他遭遇的地方可能还有工业废料什么的!”
魏京飞奇思妙想道:“老汪,小李,那会不会是这个人掉进池塘里去了?然后在池塘里喝了口水,那水有毒,然后被感染了?”
这话一出,李向南和汪法医对视了一眼,直接摇了摇头。
“不像是池塘或者臭水沟!”李向南仔细盯着手中的泥土样本,凑近闻了闻,“一般臭水沟或者池塘,通常都有臭味,你们闻,这个却没有,而且你看这白色的颗粒,像是石灰或者石膏!”
魏京飞凑过去闻了闻,隔着口罩他闻了半天也闻不出来。
“别摘口罩,一些刺激性的气味口罩是掩盖不了的!”李向南立即提醒他:“而且,现在齐老大在这,他是毒源,我们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是!”魏京飞赶紧退开一步,但眼神依旧警惕的看着他手里的泥。
李向南则郑重的把泥土切片放在一边,用剪刀翻了翻齐老大的裤子,“而且你们看,如果齐老大掉进池塘,或者臭水沟,那么他的裤腿肯定下半截的泥土成分跟鞋子是相同的,可是他裤腿很干净!没有任何泥点和异味!”
魏京飞犹豫道:“也许,他掉进池塘出来之后,回家换了条裤子呢?”
“裤子都脏了,那鞋子被踏进那种淤泥里,只会更脏,为什么不一起换了呢?”李向南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并不认同。
“也是!”魏京飞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汪法医仔细看了看布鞋的鞋面,同意道:“确实,李顾问说的很有道理,这布鞋鞋底全是泥,但是鞋面上是零星的泥土,不符合咱们两说的池塘或者臭水沟!这泥的成分确实有些奇怪!”
“嗯,这证明,死者生前或许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李向南拧起眉毛,“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地方,导致他的肺部受到了感染!”
小旦赶紧将这个重要疑点记录下来,
外表基本上都核验了,跟李向南之前的判断是一致的,没有外部致死因素,那么接下来就是解剖环节了。
汪法医熟练的拿起解剖刀,从齐老大的胸口正中划下,从锁骨到耻骨,一道笔直的切口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接着,皮肤,皮下脂肪,肌肉被两人一层一层的分开,露出里面的胸腔和腹腔。
李向南找到拉钩从旁协助,拉开切口,暴露出术野,也就是解剖视野。
胸膛打开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接着全都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口部。
这不同寻常一幕,让魏京飞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怎么了老汪李顾问?”
“你过来看吧!”汪法医吸了口气,淡淡的喊了一声。
此刻,就连小旦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放下钢笔站起身跟魏京飞一起围过来。
“嘶!”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见齐老大的胸腔里,左侧和右侧,完全不一样。
右侧肺脏看起来相对正常,虽然也有充血和水肿,但大体的形态比较完整,粉红色,还有弹性。
可是左侧肺脏……
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他的整个左肺萎缩成了一团,颜色暗红发黑,就在那发黑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膜状物,像是长了一层白毛。
瞧见这一幕,整个解剖室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李向南的汗毛也瞬间倒竖。
这特娘的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