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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坏高坡上的床弩罢。”他的语调甚是平淡,但声音却如黄莺出谷,悦耳动听之极。
“不可。”哥舒带刀斩钉截铁地说,“敌人此次进攻部署周密,对我军的出击必有准备!”
他抬头看看那关外的灯火,黯淡无光,顿了一顿,才道:“如我所料不差,敌军就是希望我们出击,设下埋伏,一举歼灭城中的精锐部队,然后便可趁虚攻下梅关。”方云飞平静地道:“此事我当然明白。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尽力一搏。我们可先派一少部分兵马从北正门出发,对付冲击城门的小兵,然后摆出架势,一副大举攻打高坡的样子;而主力却在此时出如意门,攻打敌军的粮草重地。敌军必然以为中了我们声东击西之计,定会调重兵去防守粮仓。
“敌军一有变动,我们却将主力迅速调回这里,他们在城外,要走外线;我们在城中,走的是内线,我们定可比他们快上一步。到时,我们集中全力,攻击兵力已经减弱的高坡,未必不能破坏敌军的床弩。”
哥舒带刀不言,只静静地看着方云飞。他却低下头,不与哥舒带刀的目光相触。哥舒带刀慨然长叹道:“云飞,你提出此计也无不妥。只是有一事你务必清楚:梅关丢失也好,我老命不保也罢,这些都没有关系。但我绝不容许你有所差池!我和你父亲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去年广南遭逢大劫,邕州宗天正号召广南各州郡起兵,你父亲全军前往,不幸身死。我未能参战救他一命,至今耿耿于怀!我不希望你有失,请你务必保重。这是军令,不得违背!”
方云飞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领命而去。他走下城楼,除下面具,偷偷擦去那涌出的泪花。对不起,哥舒老将军,只怕我要违抗你的命令了。我是个罪无可赦的人,根本不应受此关怀啊!
梅关共有八千守军,方云飞亲自带领两千人马出北正门袭击,而哥舒带刀则率领余下人马从如意门出击。由于城中兵力不足,哥舒带刀恳请城中百姓上城守卫。众父老都道:“杀敌守土,人皆有责。南军既能在石门对我等小民大开杀戒,自然也能血洗梅关。我等不才,愿为将军效命,共保梅关!”
哥舒带刀放眼望去,这些百姓有老有少,无不精神抖擞,神情凝重。此时城外喊杀连声,惊心动魄;可这些百姓却都紧握着兵器,并无半分害怕。
他心中一热,竟跪倒在地,对众人道:“谢谢各位的义举,请各位受哥舒一拜。”众百姓连忙上前搀扶,哥舒带刀却执意要拜。正争执间,耳边传来一阵人喊马嘶声,却是方云飞出城。但见他背影如孤鹤,纵然俊美,却有几分冷清。
方云飞深知自己兵力不足,特意将两千人分成四十小队,每队五十人。其中最为骁勇的三队人紧紧拥在一起,冲在最前头;左右两翼各有十队人,向外斜列;五队人一字排开,充当后卫;剩下的十二队人为中央部队。前后左右作箭镞形排列,善于进攻。每个小队均可独立作战,但本小队的士兵不许分散。每队有长枪手二十名,刀手二十名,弓箭手十名。
梅关城门是用坚厚的木料制作,蒙以金属外皮,坚固难破,所以尽管多次受到南军用巨木撞击,仍然完整。
负责撞门的南兵也有点泄气,正想再来,突然发现城门不攻自破,这反而吓得他们不知所措,直至发现大量的龙家军自城门口冲出时,方才醒悟过来,欲想逃命,可惜已经慢了一步,被龙家军追上,作了绝望而无用的反抗后,尽数被杀。
南军在床弩的掩护下正攻得起劲,不料龙家军突然杀出,顿时大乱。方云飞一马当先,那枪舞得有若梨花狂舞,一口气连挑十几名南兵。身后的两千将士也都舞刀挺枪,杀入敌军丛中。
夜间作战殊为不易。盖因在无月之夜,通常难以看清对方的一举一动。许多时候士兵只是见到对方闪闪发光的眼睛。在这个修罗场上,大家都必须置对方死地。士兵们受了伤也无暇包扎,任由鲜血直流,仍然扑向对方作殊死之斗。
众兵明白,在此稍一停留,立有杀生之祸。结果许多将士就在亢奋中不觉血尽而亡。脑袋乱滚,残肢遍地,鲜血四溅,哀嚎不断,令人惨不忍睹。幸好在这漆黑之夜,作战中的士兵难以察觉自己正身处如此可怕的地狱,否则就会有不少人忍受不住眼前的惨状而发疯吧。
在这种有进无退的时刻,方云飞精心构筑的箭镞阵形发挥出极大的作用。以锐勇前锋攻散敌兵,两翼策应保护;倘若前锋受阻,则由两翼迂回包抄,中央部队随时支持。由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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