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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
他谢家乃江南望族,三代为相,而他本人更是自进士出身,自知州做起,不过短短二十年,便成为南朝宰相。他资历既深,又素有清誉,连皇帝公子尧有时也忌惮他几分。
“这不正好么?我们就是要让龙家和大西还有北国打得你死我活,我们才能轻松收复失地。之前的龙家军打得太顺利了,我还担心连战如风都收拾不了他,那就麻烦了。”公子琼冷笑道。他今年只有三十岁左右,乃江北大营的统帅,官拜殿帅兼淮南安抚使。
“只是龙家万一战败,那鄂州便危险了。鄂州若失,北国便可占据大江中游。到时大军顺流而下,我军难以抵挡了。对了,该你下了。”谢丹臣催促道。
“何必担心,鄂州易守难攻,龙雪皇虽然战败,但守城估计还是绰绰有余。即使战如风打下鄂州,只怕也是筋疲力尽了。我密令枢密副使柴彬带兵四万,在寿昌军埋伏,当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时,突然出兵,把他们都收拾掉。之后漳州、襄阳、江陵等地,还不是手到擒来?”公子琼洋洋得意道。猛地他—子落下,吃掉了谢丹臣一大角棋。
“但愿如此,近日朝廷内对和龙家议和非议渐多,若不早日解决龙家,只恐你我的地位不保。”说话之际,谢丹臣已经开始下了一子。
“你尽管放心,鄂州此时错综复杂,大家都势成骑虎,决战是在所难免。咱们只要看准时机,必能坐收渔人之利。”
“但愿如此!这局,你输了。”谢丹臣微笑道。
公子琼愣了一下,仔细一瞧棋盘之势,点点头,“也罢。”他推枰而起,“幸好用兵不同于下棋,否则当世第一用兵好手,必非丞相你莫属。”
谢丹臣却是微笑不语。
待公子琼走后,从屏风后面走出一蒙面女子。她走过来盈盈一拜,谢丹臣点了点头,道:“广南元老会已经答应撤去龙雪皇兵权么?”
那女子娇笑道:“正是,他们只求与我朝讲和,好让他们的货物能在我朝买卖。何况龙雪皇一下子把广南各州的菁英收归旗下,长期拥兵在外,各州的大家都有些不满。”
谢丹臣道:“那他们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动作?”
那女子迟疑道:“听说广南元老会已派龙夕阳等人去接收龙雪皇的兵权,想是眼下正在打仗,他们不敢轻易动手罢。”
谢丹臣拿起一个棋子,把玩不已,沉吟道:“这样也好。反正让他与战如风拚个你死我活吧。把柴彬到了寿昌军消息传给龙雪皇,公子琼想立这个功劳,我偏生不让他。”
那女子吃了一惊,道:“这……”
谢丹臣笑道:“你道我这样做是通敌卖国么?我谢家乃三世为相,岂会如此卑鄙?可我眼下所做,却是为了南朝的万世基业!”
见那女子不明,他便道:“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以为之。无奈陛下好胜,竟一心要扫平六合!确有宏图大志,可过犹不及!为了一统天下,在短短五年内,主上要求南朝上下积极备战,厉兵秣马。在鄂州、合肥、扬州、徐州四处建立四座大营。每处屯兵十万,加上临安(今杭州)的皇卫军和各处驻军,全国兵力高达六十万。须知我朝人口也不过是一百二十万户,平均每两户养一兵,老百姓如何负担得起?更何况,近年来水灾连连,百姓流离失所,饿死无数,但主上为保证四处大营屯有一百万石军粮,不但不开仓赈济饥民,还要征收军饷。百姓是叫苦连天!”
听到此话,那女子低下头,不再做声。
“我作为当朝宰相,本应劝阻陛下,让他息兵养民,无奈我人单势孤,朝廷许多大臣,一心怀念北国故土,不但不劝谏陛下,反而推波助澜,令陛下一意孤行。这般穷兵黩武,长此下去,我南朝危矣!”
“这些倒也罢了。由于要对外征战,陛下竟然抛掉祖宗之法,让武人带兵、练兵,建立四大营。眼见武将越来越专横,权力越来越大,前朝藩镇割据之祸,难保不在我朝发生!武将之所以威风,乃是因为他们屡立功劳,朝廷无他不得;若他们连吃败仗,陛下便不再信任他们,也会懂得动兵的祸害。如此南朝方才有望太平,百姓生活才有望安稳!我这样做,实在是迫不得已,别无他法呀!”
谢丹臣越说越激动,到了后来,竟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可那女子还是有些疑虑,道:“可这样一来,不就便宜了广南么?在此乱世,国家无兵不难保吗?”
谢丹臣止住泪,冷笑道:“谁说国家无兵不保?孙子兵法不是有云,伐交为上么?龙雪皇再强也怎么样?我巧施妙计,他还不是要乖乖放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