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章 他值几个师? (第2/3页)
无数的外人在重新思考和审视路宽,後者的「内人」也带着两个孩子在场内静静地等待着,等他送走所有捧场的嘉宾後,一起回家。
已经一年级的铁蛋和呦呦一直在问妈妈电影里自己不大懂的剧情,譬如那些开飞机的叔叔为什麽要飞进怪雾,他们又为什麽年轻时面容相仿,到後来年龄迥异。
最後,呦呦仰起小脸,长长的的睫毛上还挂着泪花,认真地问道:「人真的能像电影里那样,飞到别的————时间里去吗?」
这个问题把刘伊妃问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双胞胎姐弟的头顶,看着正被团团围住的丈夫,温柔一笑:「妈妈也不知道,等你们对这个世界了解地足够多,自己去解答吧。
小刘嘴上如此回答,但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许多无法解释的事情。
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就真切地发生在身边,同她休戚与共。
至少在穿越者最亲密的爱人兼战友小刘看来,路宽在艺术创作上似乎有一个难以摆脱的宿命,或者说本质,用她做了老师以後看过的更多有关艺术哲学的书籍中的观点来论述,便是:
一个创作者毕生的表达,无论其题材如何变幻,终归不过是一场漫长而曲折的自画像。
她从很早就意识到,丈夫拍什麽,其实都是在拍他自己,每一个故事都是同一个故事的无数个倒影。
《爆裂鼓手》是拍他自己,那个偏执的、被命运鞭笞到遍体鳞伤也不肯松手的少年;
《小偷家族》是拍他自己,那些没有血缘却比亲人更深的羁绊;
《返老还童》是拍他自己,一个从终点倒着走向起点、始终错位的灵魂。
那《轰炸东京》呢?
义无反顾同敌人同归於尽的金陵,固然是一个明面上的引子,但最深刻的在於《轰炸东京》之所以也是他的自我表达,是因为他和陈桂民、黄栋权一样,都是错位时空的爱国者。
这个秘密,也许是连他的亲生骨肉此生都无法知晓的、只有自己能浅显感知的命运一角。
《轰炸东京》在国庆节当天的排片高达95%,这一数据也创了中国电影票房历史之最。
不但由於问界和路宽本人在业内的影响力,也由於在当前特殊的地缘气候下,庙堂的态度左右了相当部分的行业态势,这从今年现场井大伯等人以及亚洲各国家的大使、参赞的莅临即可见一斑。
毫无疑问的是,影片放映甫一结束,微博、推特、脸书等不同的国内外媒体上,早已倾泻出大量不同国家、地区的影迷评论。
「在台北信义威秀看的,散场时听到旁边阿伯用台语小声跟儿子说,你看,这就是咱阿公当年跟过的那支部队————瞬间鼻酸。课本里模糊带过的抗战,突然变成了有血有肉的历史。」
「这是我看过最特别的一部科幻作品,它用虫洞和时间旅行这样最硬的科幻设定,包裹着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历史内核,路宽导演又开创了一种新的题材历史科幻片。」
「我是香江的一个普通影迷,评价梁佳辉的演技是一件多余的事。但我必须说,当陈桂民突然泪崩,伏在梁再冰怀里哭泣,祈求她不要让自己变成孤魂野鬼时,那是我在华语电影里见过的最伟大的哭戏。还有辛柏青,一把摔裂的小提琴,一首《送别》,拉碎了所有人的心。这些年随着文化中心的北上,香江也许再也拍不出这种级别的电影了。」
「前段时间鬼子强行通过了安保法案,解禁集体自卫权。银幕上的《轰炸东京》和银幕外的右翼叫嚣,构成了这个时代最荒诞的对位。七十年前,少年中国凭藉中国少年实现了民族独立,今天,历史似乎又要转弯了,我们拿什麽去回答?我认为是复仇,和战斗。
「大爷爷是南洋机工,抗战时回国支援,再没回来。家里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轰炸东京》时我一直在想,他是不是也像电影里的地勤人员一样,在某个机场送别过陌生的飞行员,然後一等就是一辈子?电影最後那段跨越86年的蒙太奇,好像把我们家三代人的等待和思念都拍出来了。这不仅仅中国的电影,这是所有被那场战争改变命运的亚洲人的电影。」
「我是一个二战太平洋战争的研究者。巴丹死亡行军、硫磺岛、冲绳————我读过太多关於那段历史的记载。但《轰炸东京》给了我一个全新的视角,它是一群中国军人,在时间裂缝里被遗忘的故事。我们国家柯蒂斯·李梅的火攻在电影里只是一个背景,真正的主角是那些驾着老式霍克—3撞向火海的年轻人。当金陵冲向火海,我旁边的美国人都在倒吸冷气,这简直是历史在尖叫!」
就影迷们的心理而言,网络上第一时间发布的讯息基本都是称赞和感慨,只有拿钱办事的差评零星出现。
主要也是能够在首映当天就给出评论的,基本都是影片和导演、演员的拥泵,在这其中,好话看尽的网友们自然又将目光看向东瀛地区。
在今夜这个亚洲大团结的剧情中,反派角色的民间反应如何?
由於片名和题材的敏感性,《轰炸东京》没有意外地在岛国的首日排片遇冷,问界的盟友东宝株式会社将工作目标主要放在了东京、大阪、京都等大城市的艺术影院或小型独立影院。
根据日苯电影发行联盟的公开数据,影片在10月1日首映当天的全国排片率仅为约10.2%,且场次多被安排在非黄金时段的早场或工作日的深夜场,这与影片在中国大陆高达95%的排片形成了刺眼对比。
许多主流商业院线,如TOHO、松竹旗下影院,均未将本片列入排片计划,一方面是出於对潜在社会争议和右翼团体抗议的规避,另一方面也反映了日苯主流电影市场对这类题材的谨慎乃至回避态度。
有限的排片,也使得影片在日苯的票房前景从一开始就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排片有限,不等於声量弱小。
如同许多由纪子一样的主妇群体以及少量年轻的左翼学生都顶着压力观影,并在社媒上给出了诚恳的评价,即便这些评价在岛国本地的社媒上,被大量恶评所攻讦和围杀,声势渺小。
Yahoo!知恵袋用户@抹茶:
我家附近的右翼宣传车很吵,说实话,去看电影有点害怕。但我很庆幸自己来了。这不是一部讲两国对抗和仇恨的电影。这是一个被战争撕裂的年轻人跨越时空的故事。当八名飞行员各自被抛入不同时代时,我感到一阵揪心。
战争,即便是幸存下来,也会夺走人的归属之地。我认为右翼的人应该再去思考一下那场战争为什麽会发生,这比在我家附近叫喊有意义得多。」
Togetter用户@了力シの雨:
我是大阪的一个学生,在安保法案被强行通过的时机看这部电影,我想这不是巧合。
在国家正朝着「能够战争的国家」转向的此刻,我们必须再次思考战争是什麽、和平是什麽。这部电影里没有「东大万岁」,也没有「打倒日苯」。
只是,七十年前的年轻人背负着多少东西飞向天空?以及对於这份情感的重量,即将走向未来的我们该如何承接?我觉得电影提出了这样的质问。正视真实的历史,这不是右翼也不是左翼,而是一个人理所当然该做的事。
映画.com用户@银座の猫:
就像电影标题里有「轰炸」一样,也许有人会武断地认为这是「反日电影」。但实际上看过後才发现,这种简单的标签有多麽错误。导演并没有把日苯单纯地描绘成坏人,就像救下五十州关男的那对老夫妇,很可爱很慈祥。
陈在小妹妹怀里痛哭的那一刻,我也没有止住眼泪,那一瞬间凝聚了这部电影真正想要传达的一切。战後七十年,我由衷希望我们能成为这样一个可以毫无偏见地讨论这类电影的国家。
民间有良知的日苯人总算没有绝迹,然而这些来自普通观众微弱但真诚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更大规模的舆论漩涡之中。
这一次围绕《轰炸东京》的文化与历史意识形态对抗,双方背後都或多或少有庙堂的势力入场,只不过动机与方式截然不同。
在岛国,右翼保守势力急需凝聚国内共识,转移因经济长期停滞和福岛核事故处理不力而引发的社会矛盾,一部由东大导演拍摄、片名直指东京的电影,恰好成为了一个绝佳的外部标靶,自民党及部分右翼媒体无需过多动员,便默契地发动了一场舆论围剿。
与之相对,东大方面的应对则延续了一贯润物细无声的风格。
从官方层面到主创的导演、演员本身,最大的尺度就是请美籍华裔张纯如在首映式上提出了请某岛民反思的三问,非官方邀请亚洲各国文化参赞与外交人员观影,其余宣传始终将话语集中在电影的艺术探索、人性表达与历史反思上。
只不过这是一种更高明,更自信的文化策略,不将作品捆绑於具体的政治口号,而是通过作品本身的质量和引发的广泛共鸣,去自然塑造叙事,影响人心。
这是老祖宗向来的斗争智慧,也是把艺术和政治的界限标示分明,防止给鬼子以及亲日的美方议员藉口行政干预。
10月2日,全球首映的《轰炸东京》首日票房出炉:
中国包括香江、湾省在内的两岸三地豪取5.1亿人民币,这个数字在2015年的当下约合8031万美元,一举打破两月前《哪吒》的首日记录。
以影片注定长虹的排片,以及因为题材引发的全社会强大的观影动员能力,甚至包括各地官方机构与民间团体组织的自发观影,打破问界自己力捧的新人导演饺子保持的50亿国产电影票房记录,几乎不会有任何疑问。
在除了本国以外的亚洲其他地区,《轰炸东京》拿下1600万美元的首日票房,北美地区的数字因为时差原因延迟出炉,最终在非周末时间报收2070万美元。
考虑到影片的题材,这已经算是非常优秀的数字了。
内地自不必提,在海外如果不是问界的影响力与导演自身的号召力与口碑,是断然不会拿到如此喜人的成绩的。
整个国庆期间,《轰炸东京》在整个世界、重点是整个亚洲地区的舆论风暴日复一日地发酵。
率先跳出来的是时任东京都知事辅佐官、以极端右翼言论着称的众议院议员铃木信夫,此人政治生涯的劣迹包括多次公开质疑金陵死亡人数,称其为「20世纪最大谎言」,每年8月15日必高调拜鬼等等,他擅长利用民族主义情绪吸引保守派选民,是鬼子政坛典型的麻烦制造者。
10月3日上午,铃木在例行记者会上被问及对《轰炸东京》的看法时,立刻抓住机会,火力全开:「这是一部彻头彻尾的正智宣传片,目的很显然不是艺术表达,只是为了煽动对我们的仇恨,美化他们单方面的历史叙事。路宽导演,这位被国际电影节宠坏的艺术家,已经彻底沦为冷冰冰的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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