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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赌痴开天 第529章(续)冰火炼狱,以命为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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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529章(续)冰火炼狱,以命为筹 (第3/3页)

    一滴,渗进泥土里。然后追兵到了,五个人,拿着刀,围成一个半圆。

        花千手笑了。

        就是那种笑——不是苦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坦然的、释然的、甚至有些温柔的笑。

        “来吧。”他说。

        然后他冲了上去。

        花痴开睁开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树根处——那里的泥土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过。二十年前的雨水和风沙,应该早就冲刷干净了。但他总觉得那一小块泥土是暗红色的,像一块永远褪不去的胎记。

        他蹲下来,用左手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是凉的,潮湿的,带着腐叶和草根的气味。他握紧拳头,让泥土从指缝间慢慢漏下去,像沙漏里的沙子。

        “七叔,”他没有回头,“我爹的坟在哪里?”

        夜郎七沉默了很长时间。

        “没有坟。”他最终说。

        花痴开的手指僵住了。

        “司马空的人杀了他之后,把他的尸体拖走了。我赶到的时候,只找到这个。”

        夜郎七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花痴开面前。

        那是一枚骰子。

        骨骰,发黄,一角有道裂痕。和屠万仞手里的那三枚是一套的——花千手的骰子,一共四枚。屠万仞手里有三枚,这最后一枚……

        “我赶到的时候,它就掉在树根底下。”夜郎七说,“可能是你爹在打斗中从袖子里滑出来的,也可能是……他故意留下的。”

        花痴开接过那枚骰子。

        很小,很轻,躺在掌心里几乎没有重量。但他觉得它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压在手心里,压在胸口上,压在每一根骨头上。

        他将骰子凑近眼前,仔细看。

        一点。

        骰子朝上的那一面,是一点。鲜红的,像一滴血。

        “一点。”花痴开喃喃道。

        “一点。”夜郎七点头。

        一点。在赌桌上,这是最小的点数。小到几乎不算是赢,小到让人觉得晦气,小到没有人愿意要。

        但花千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留下的是一点。

        不是六点,不是豹子,不是满堂红——而是一点。

        最小的,最不起眼的,最被人看不起的一点。

        但也是最真实的一点。

        花痴开忽然懂了。

        赌桌上,人人都想要六点,想要豹子,想要通杀。但骰子有六面,总有一面会朝上。六点朝上的时候,自然有一点朝下。没有一点,就没有六点。没有输,就没有赢。没有死,就没有生。

        一点不是什么都不是。

        一点是一切的开始。

        花痴开将骰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夜郎七给他的那块玉佩放在一起。两块硬物贴在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它们的轮廓。

        他站起身,面对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朝坡上走去。

        “去哪儿?”夜郎七问。

        “回去。”花痴开说,“练左手。”

        夜郎七看着他的背影。

        年轻人的背影很瘦,肩膀很窄,右手吊在胸前,白布条在风中微微飘动。但他走路的姿态变了——不是来的时候那种紧绷的、压抑的、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的姿态,而是一种更松弛的、更沉稳的、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的姿态。

        夜郎七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在这棵树下找到那枚骰子的时候,曾经对自己说:这个孩子,我一定要教出来。

        不是为了花千手,不是为了什么赌术传承,而是为了——

        为了证明,有些人虽然死了,但他们留下的东西,永远不会死。

        “小子。”夜郎七喊了一声。

        花痴开停下脚步,回头。

        “你的右手,”夜郎七说,“我认识一个人,也许能治。”

        花痴开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着的右手。

        “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夜郎七摇头,“但至少……也许能让你重新拿得起骰子。”

        花痴开沉默了一瞬。

        “不用了。”他说。

        夜郎七一怔。

        “留着这只废手,”花痴开抬起右手,白布条在阳光下刺目地白,“比治好它更有用。”

        “什么意思?”

        花痴开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那种笑,和花千手靠在老槐树上的笑,一模一样。

        坦然的,释然的,温柔的。

        然后他转身,继续走。

        身后,风吹过乱葬岗,草叶沙沙作响。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像是在挥手,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说——

        “告诉他,他爹不是孬种。”

        他知道了。

        他都知道。

        (第五二九章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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