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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523章 绣坊惊 变沪上的三月 乍暖还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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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0523章 绣坊惊 变沪上的三月 乍暖还寒。 (第3/3页)

       然后,窗子关上了,二楼灯光熄灭。

        贝贝在茶摊上又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黑透,才起身离开。

        回到绣坊时,翠儿还没睡,正在门口张望。见她回来,小丫头立刻迎上来:“阿贝姐,下午有个人来找你,等了半天才走。”

        “谁?”

        “没说名字,是个高高大大的中年大叔,穿着粗布衣裳,看起来像是码头上做苦力的。”翠儿递过来一个东西,“他说把这个给你,你看了一定明白。”

        掌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用麻绳捆着,皱巴巴的,沾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贝贝愣了一瞬,随即眼眶一热。

        那是养父常用的油纸。每次他给她包吃的,都是用这种纸、这种结。他总说城里油纸不结实,非要用江南老家带来的。

        她解开麻绳,打开油纸包。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小块碎瓦片。

        瓦片是青灰色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一看就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江南水乡的那种旧瓦片,小时候她常和伙伴们在河滩上打水漂用。

        瓦片内侧,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

        “娘想你了。”

        贝贝攥紧那块瓦片,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委屈、愤怒、疲惫,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出口。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滴在那块泛着青光的旧瓦片上。

        养父被打成重伤时,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咬紧牙关,收拾好包袱,搭上了来沪上的船。

        被绣坊同行排挤时,她也没红过眼眶,只是在深夜里一遍遍练针法,直到指尖磨出血泡。

        但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所有筑起的堤坝,在一瞬间崩塌。

        翠儿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贝贝用手背胡乱抹去眼泪,将瓦片连同油纸仔仔细细收进怀中,和那半块玉佩放在一起。这个动作让她又想起了什么——

        她拿出今天穿的衣裙,翻开衣襟内侧,在放玉佩的小口袋里摸到了别的东西。

        一小截绣线。

        不是她的。她用的绣线是苏绣专用的劈丝线,细腻柔韧,光泽温润。而这截线质地粗糙,颜色黯沉,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染纱线。

        有人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把手伸进了她的衣襟。

        贝贝的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

        她想起今天与孙氏争辩时,门口围了很多人。那些看热闹的面孔里,似乎有一张陌生的脸——灰布长衫,指关节粗大,和看仓库的周老伯描述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那个人不仅去沈家仓库做了手脚,还混在人群里来了绣坊。

        目的呢?只是为了放一截线头在她衣襟里?

        不——不是线头。

        贝贝猛然意识到什么,将线头凑到油灯下仔细查看。在放大镜的帮助下,她看到线头上沾着极其细微的白色粉末,不像是颜料,倒像是——

        她用手指轻轻捻了一点,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是砒霜的变种,粉末极细,遇热会挥发。若是直接触碰皮肤,三五天内不会有异样,但若长期接触,粉末会渗入血液,慢慢侵蚀骨髓神经。

        这是要她的命。

        而且是慢性的,查不出死因的那种。

        贝贝将绣线扔进炭火盆里,看着火焰将其吞没,发出滋滋的声响。

        什么人恨她到这个地步?她只是一个小绣娘,就算抢了几笔生意,也不至于被人用这种手段置之于死地。

        除非——

        她的存在本身,对某些人构成了威胁。

        贝贝想起了今天齐啸云看她玉佩时的那个眼神,想起了瑞祥绣庄二楼那个坐着的身影,想起了方才钱永贵与神秘人的密谈。

        所有零星的线索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她不知道那个轮廓意味着什么,但她本能地感到一种深沉的恐惧。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贝贝猛地回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她冲到窗边,推开木窗,冷风扑面而来。月色朦胧,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老槐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一只张开的枯手。

        贝贝关上窗,从里面闩好,又在窗缝处塞了一根木棍。做完这些,她从床底摸出一把剪刀,放在枕头下。

        这一夜,她睡得很浅。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回到了江南水乡。养父划着船,养母在岸边挥着手,黄昏的河面上洒满碎金。她趴在船舷上,将手伸进清凉的河水里,忽然摸到一样东西——是一块碎瓦片,上面写着模糊不清的字。

        她正要看清楚,画面陡然碎裂。

        一个穿着长衫的身影站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截绣线,缓缓向她伸来。她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那截线将要触到她脖颈的瞬间,她猛然醒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外有早起的鸟雀在枝头啾啾鸣叫,巷子里传来第一班电车叮叮当当的声响。一切如常,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个梦。

        但贝贝知道那不是梦。

        枕头下的剪刀还在。她将它握紧,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让她感到了短暂的安全。

        她坐起身,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玉佩,在晨光中翻来覆去地看。

        牡丹纹样的一半,边缘光滑,玉质温润。养母说,这是她与生俱来的东西——她来这个世上的第一天,这东西就挂在她的脖子上。

        那另一半,到底在哪里?

        那些千方百计要害她的人,是不是和这半块玉佩有关?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只是被动地挨打。

        贝贝起身穿上外套,将剪刀藏在袖中,将玉佩贴肉系好。她推开窗,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残余的炭火气。

        今天就是三天期限的第一天。

        时间不多了。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查绣品的真相,而是找到那个昨晚站在瑞祥二楼窗后的第三个人——那个袖口有一条盘蛇徽记的人。

        因为直觉告诉她,所有谜题的答案,最终都会指向那扇紧闭的窗。

        指向那个隐在暮色深处的,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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