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
  •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588章 卷宗里的名字
  • 下载
  •     第0588章 卷宗里的名字 (第1/3页)

        齐啸云从锦华阁出来之后,没有回公馆,也没有去商行。他在南京路口站了一会儿,黄包车夫们拉着空车从他面前跑过去三趟,每一趟都放慢脚步问一句“先生要车伐”,他摆了三次手,最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那个方向不是他的办公室,不是他的寓所,不是任何一个他常去的地方。那个方向是闸北,是档案局。

        他在齐氏商行做了六年掌事,经手的合同不下千份,每一份都归档得清清楚楚,按年份、按类型、按交易对手分门别类地锁在档案室的铁柜里。他手下的账房先生们都知道,齐少东家查账从不翻总账,上来直接要原始单据——船运单、关税收据、往来电报底稿。他信不过别人的归纳,只信自己从原始材料里读出来的东西。此刻他走在去档案局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同一句话——贝贝说的那句话:“船要过桥洞,先看清桥洞有多高,别急着硬闯。”

        他以前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自己。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沉稳的人——商场上的朋友这么夸他,家里的长辈也这么夸他。但今天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姑娘,用一句渔家人的俗话点破了他性格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那部分:他喜欢把事情扛在自己肩上,然后闷着头往前冲。当年莫家出事后,他才十二岁,就跑到父亲的书房外面站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对父亲说“我要娶莹莹”,理由是“莫家没人了,我得替他们撑着”。父亲当时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还小”。他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把这当成一种担当来要求自己。但贝贝不接他这一套。她把他的“担当”轻轻拨到一边,说你把叶子的事办好,花自然会开。

        他推开档案局那扇沉重的铸铁大门时,铁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惊动了值班室里正在打盹的老管理员。老头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证件,然后用一种不确定的口吻问:“齐先生,这么晚了,你要调二十年前的旧档?”

        “对。”

        “二十年前的档案还没有完全数字化,一部分还在纸库深处,翻起来很费功夫。”老管理员搓了搓手,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已经伸向了钥匙柜,拿下一串锈迹斑斑的铁钥匙。

        齐啸云把一卷钞票压在值班室的登记簿下面,轻声说了句“辛苦了”。老头看了眼钞票,看了眼登记簿,最后看了眼齐啸云的眼睛,然后把钥匙递给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楼梯,叮嘱道地下二层,左拐第三间,纸库里没有电灯,桌上有一盏油灯,火柴在抽屉里,用完了记得熄。

        齐啸云点了一下头,接过钥匙,走入了黑暗。

        纸库在地下二层,空气干燥而冰冷,带着一股陈年纸张特有的酸涩气味,混着樟脑丸和防虫药粉的味道,在鼻腔里久久不散。他划了四根火柴才把油灯点亮,灯芯已经被炭化了一截,点燃之后火苗跳了好几下才稳定下来,在四面墙壁上投下巨大的晃动的影子。面前是十几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档案柜,柜门上的标签已经发黄卷边,字迹却还能辨认。他从“1900—1910”那个区间开始找,手指在一排排标签上快速划过,发出干燥的纸张摩擦皮肤的沙沙声。1908年——找到了。

        铁柜门被拉开的那一刻,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偏头咳嗽了两声。他用手帕掩着口鼻,另一只手在堆积如山的档案夹中快速翻检。这些档案夹已经在这里躺了二十年,脊背上贴的标签卷起了角,有些被虫蛀出了小洞,但夹内文件的保存状况比他预想的要好——档案局的纸库虽旧,防潮做得尚可,纸张只是泛黄发脆,还没有腐烂。莫隆的卷宗被单独装在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袋子正面用毛笔写着“莫隆叛国案·光绪三十四年·卷宗号第柒叁贰”,字迹端正凝重,墨迹已经褪成了暗褐色。

        他把档案袋搬到油灯旁的长条木桌上,桌面落满了灰,他用袖子拂出一块干净的区域,然后解开档案袋上的棉线,将里面的文件一份一份地取出来,按日期排列好。第一份是逮捕令,落款日期是光绪三十四年三月初七,签发人是当时的沪上提督,公文格式严谨,用词冷硬,“通敌罪证确凿”六个字力透纸背。第二份是搜查清单,列明了从莫家查抄的物品,整整写了三页纸,从古董字画到金银细软,每一条都标注了估价和去向。齐啸云的目光在这三页纸上逐行扫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批查抄物品的去向栏里,有将近四成标注的不是“充公”,而是“转交”。转交的对象不是国库,不是军方,而是一个叫做“和记商行”的私人商号。

        他在商界浸淫多年,对“和记”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这是赵坤妻弟名下的产业,当年不过是闸北一家小贸易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页 加书签
    回顶部↑ © TXT图书下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