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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589章 绣针藏锋,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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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0589章 绣针藏锋,暗流涌动 (第3/3页)

    眼白里全是血丝,但精神很好——年轻人就是这样,一根弦绷到极限了还能再紧一圈。

        “沈先生,马老六回来了。老太太已经进了天津法租界,程将军的人在火车站接的。陶文锦上午会收到一封家书,里面会告诉他母亲平安。”方遇安把豆浆递过来,沈砚之接过碗但没有喝。

        “马老六呢?”

        “在厨房吃馒头。他说想见您一面。”

        马老六进来的时候,棉袍上还沾着西直门外官道上的泥点子。这个跟了沈砚之八年的老兵,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了鬓角斑白的中年人,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不大,但任何时候都亮得惊人,像两块被战火淬过的燧石。他在沈砚之面前站得笔直,完全没有刚跑了一夜路的疲态。

        “沈爷,昨晚的事有段插曲。出西直门的时候遇到了巡警队的盘查,领头的是个新来的,不认识我们这身皮。他非要掀轿帘,说上头有令,这几天所有出城的轿子一律开帘检查。”

        沈砚之端着豆浆的手没有动,但碗里的豆浆晃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我们队长把警官证拍在他脸上,说了一句——‘侦缉队抓人,你要看?’那小子就怂了,退到一边去了。但是沈爷,这事不对。上头这条令,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他们知道有人要在腊月里往外送东西,只是不知道送的是人还是物,也不知道走的是哪个门。徐树铮比我们想的快。”

        沈砚之把豆浆碗放在石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不是徐树铮快。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是陆军部那边。陶文锦抄文件的事,可能已经有人察觉了,只是还没有证据。老六,辛苦你再跑一趟,天亮之前进天津,告诉程振邦——陶文锦不能留在北京了。让他安排人接应,腊月二十之前,必须走。”

        马老六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挠了挠后脑勺,忽然笑了一下:“沈爷,昨晚广和楼的戏,好听不?”

        沈砚之一愣,然后也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确实是从心里浮上来的。“好听。谭鑫培那把老骨头,比我们还能扛。”

        “那就好。”马老六把狗皮帽子往下一拉,推开院门,消失在胡同尽头。

        方遇安在旁边站了很久,一直没说话。他比沈砚之小七岁,出生在辛亥革命那一年。他父亲是保定军校的教官,教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军官,最后死在袁世凯的监狱里。他投奔沈砚之的那天,只带了一封父亲的遗书和一把没有子弹的空枪。沈砚之给了他子弹,也给了他一个可以称之为“我们”的队伍。

        “遇安,你去办一件事。”沈砚之转过身看着他,天光正在他的瞳孔里一点一点亮起来,“去琉璃厂买一刀宣纸,要最好的净皮。再买一锭徽墨,一方端砚。然后回来替我磨墨。”

        方遇安愣住了。他以为接下来会是更多的部署、更多的转移、更多的战斗。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要去买纸买墨。

        沈砚之看出了他的疑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但掌心是热的。

        “我要写一份东西。写完了你替我送到天津,交给顾恒舟。不是情报,是我对这次行动的复盘——从哪里走漏的风声,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哪些人用了哪些方法把消息传出去的。这些经验如果只留在我脑子里,将来我死了,它们就一起埋进土里了,白费了。写下来,后来的人就可以少走弯路。革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我们这一代人就能完成的事。我们做的每一件事,走对的每一步、走错的每一步,都要留下记录。这些记录将来就是后来人的地图。”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正在褪去的最后一颗星。

        “我们这一代人,也许看不到路的尽头。但我们可以把路标插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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