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6章 城隍庙前雪又落玉佩惊温 (第2/3页)
的颤。那帕子上的牡丹,有些像她梦里的莲花。红花白瓣,层层叠叠,开在极深的水面上。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了摸颈间那半块玉。
玉又温了。
像有什么东西从帕子里渗出来,隔着空气钻进她的皮肤。她定了定神,把旧帕包好,向郁先生微微躬身:“谢谢您信我。这帕子我收着。等配到了线,就给您送过去。”
郁先生走后,周老板拍拍她的肩:“这位郁先生,在城隍庙一带吃得开。他若中意你,往后你的名声就出去了。对了,下午那单不用去了。雪大,客人改期。你歇半日。”
贝贝没歇。她披上那件旧棉袄,和老板娘说要去城隍庙后头找找线铺。老板娘叫住她,塞了把旧伞。油纸伞面上破了个小洞,用布片补过,像雪地里开出一朵灰蘑菇。贝贝接过来,道了谢,踏进雪里。
线铺在庙西一条小弄堂里。弄堂极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墙壁上挂满了各色丝线,被雪水一映,像两道彩色的小河。铺子老板是个瘦小的老太婆,耳背,贝贝把需要的颜色和质地连比带划地说了几遍,她才听明白,转身进里间翻找。贝贝站在门口等,雪落在脚边,化了,又落,鞋面湿了一层。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说那半块玉,会不会在当铺里?”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隔壁铺子传出来,压得很低,像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风。
“不好说。二十年前的东西,又在乱局中,指不定早被人熔了。”另一个声音更老,像砂纸磨铁。
“可他非要找。说那玉是月中鹤,形制少见。若能找到,值不少。”
“那谁知道,齐家那少爷……”
贝贝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她不是成心要听,可“半块玉”三个字像钩子一样,把她的心钩住了。她假装看线,脚步却往墙边挪了挪。雪落在她的肩上,她也没去拍。
隔壁的声音又断断续续飘来几句。什么“莫家”“旧案”“双胞胎”“玉佩合璧”,每个词都像石子,扑通扑通砸进贝贝心里。她越听越惊,胸口那半块玉忽然烫得厉害,像有人用手指在玉上按了一下。她几乎要叫出来,忙用手捂住胸口,退后一步。
“姑娘,线找着了。”老太婆从里间出来,手里捧着几束丝线,颜色比贝贝要的更浅些,但质地极近。贝贝连忙回神,接过来看。线是好线,只是年份不够,少了些旧气。
“就这些了。再没有更老的。”老太婆说。
贝贝付了钱,把线包好揣进怀里。她本该走了,可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她犹豫了几秒,终究没敢去推隔壁那扇虚掩的门。她只是个从乡下来的绣娘,在上海无根无基。有些事,听一耳朵就够了,不能再往前凑。
她转身出了弄堂。雪比来时更大了,天地间像挂了一道白色的帘子。她低着头,逆着人潮往绣庄方向走。走到城隍庙正门口时,前面忽然一阵骚动,几辆黄包车停在路边,几个穿黑棉袍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朝庙里走。其中一个,贝贝见过。
是那日在静安寺路洋楼前替那女子拉车门的男人。
齐啸云。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袍,外罩黑呢大衣,身量愈发显高。他没打伞,雪落在他的发顶和肩上,像给一尊石像撒了层细盐。他正侧头和身边的人说话,眉眼间有几分凝重。
贝贝往后退了退,想从边上绕开。可庙前人多,她被人群挤了一下,手里的油纸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