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4章 盲瞳初试夜半惊玉变 (第2/3页)
根本不需要光亮。沈清鸢走在他左侧,用一根细绳连着两人的手腕,那是她临时编的,不牢靠,但够用。楼望和走在前面,速度不快,却每一步都极准,仿佛脚下的每一块石头都在提前告诉他位置。
“你的感知又进化了。”沈清鸢低声说。
“嗯。比破虚玉瞳还怪。”楼望和苦笑,“以前看的是玉,现在看的是‘势’。玉的势,地的势,能量的势。乱七八糟一大堆,像是脑子里装了一百个罗盘。”
“能应付过来?”
“不能也得能。”楼望和顿了顿,“你觉不觉得,这有点像我小时候学赌石,看一块料子,先看皮,再看雾,最后看肉。一层一层,学不会就挨打。后来发现,看来看去,看到最后是看自己。”
沈清鸢没有接话,只是把绳子收得更紧了些。
玉墟的路极难走。地震之后,原本就崎岖的山道布满了裂缝和碎石,有些地方只能侧身挤过去。楼望和虽然能感知地形,但体力已经跟不上,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几口气。他身上的伤被汗水一浸,疼得他嘴角直抽,可他硬是一声没吭。
沈清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在缅北公盘上,那个被万玉堂嘲讽的年轻人,站在人堆里,背挺得笔直。当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人的骨头,真的硬过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玉虚圣殿的废墟终于出现在眼前。
说是废墟,不如说是一片巨大的玉冢。原本宏伟的殿宇塌得七七八八,残存的石柱东倒西歪,像被一只巨手随意拨弄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焦味,混合着玉屑的苦涩和能量的灼热。
楼望和停住脚步,眉头紧锁。
“有人来过。”他说。
沈清鸢立刻警觉,弥勒玉佛悬在胸前,蓄势待发。
“别急,不是人。”楼望和指了指一个方向,“是玉麒麟。它受伤了。”
他们循着楼望和指引的方向走去,果然在一块倾斜的巨大玉壁下,发现了玉麒麟的身影。那头上古玉兽的右前腿被削去了一大片玉鳞,露出内部晶化的肌肉组织,微微泛着蓝光。它的眼睛半睁着,嘴里发出低沉的哀鸣。
沈清鸢急忙蹲下来查看,弥勒玉佛贴近伤口,金光缓缓渗入。玉麒麟的身体抽动了一下,眼中的光彩恢复了几分。
“它说……夜沧澜折返过。”楼望和翻译着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玉兽波动,“用伪透玉镜的碎片,强行抽取了玉母的一部分能量。玉母因此更加不稳。”
“这个疯子!”沈清鸢咬牙。
玉麒麟挣扎着要站起来,沈清鸢按住它,示意它别动。它低头看着楼望和,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震惊,随即用头轻轻蹭了蹭楼望和的手。
“它说我的眼睛……还有救。”楼望和苦笑,“这算今晚唯一的好消息。”
“还有呢?”沈清鸢问。
楼望和蹲下来,将手掌按在玉麒麟的伤口上。破虚玉瞳虽然不在了,但他体内还残留着些许玉髓之力,顺着掌心的灼伤处,像涓涓细流一样注入玉麒麟的身体。玉麒麟的伤口缓缓愈合,脱落的玉鳞虽没有复原,但至少不再流血。
“它说,要稳住玉母,只有两个办法。”楼望和额头冒汗,“第一,找到玉族圣印,以圣印之力引导三玉共鸣,重新梳理玉母的能量脉络。第二……”
“第二是什么?”沈清鸢追问。
“杀了玉母。”楼望和抬起头,毫无光彩的双眼中竟透出一股冷厉,“取其核心,铸成新的玉眼。这样能量就不会暴走,因为核心会被封死。但代价是,上古玉墟将彻底沦为废土。”
沈清鸢倒吸一口凉气。
玉麒麟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它守护龙渊玉母千万年,自然不愿看到第二个结局。但第一个办法,又谈何容易。玉族圣印早已失落,就算找到,三玉共鸣还需要仙姑玉镯与弥勒玉佛同时达到巅峰状态。如今的仙姑玉镯,护玉之力所剩无几。
“清鸢。”楼望和忽然叫她。
“嗯。”
“你怕不怕?”
沈清鸢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废墟中清脆如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怕?沈家的人,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楼望和也笑了,笑得依旧难看,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韧劲:“那好,天亮之前,我们先把玉母的泄漏口暂时封住。等天一亮,去找圣印。”
“你知道圣印在哪?”
“不知道。”楼望和摇头,“但有人知道。”
“谁?”
“我们这一路走来,谁最了解上古玉族的秘密?”楼望和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自己揭晓答案,“迷雾玉林里那个老树灵。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穿过林子的时候,它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话,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想,它说的是——圣印蒙尘,枯木生。”
沈清鸢眼中光芒一闪。
“走。”她拉紧绳子,“天亮前封住泄漏口,我陪你回去找它。”
楼望和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按在脚下的玉土上。感知铺开,如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地底深处龙渊玉母每一次不规则的能量脉动。他需要在数百个泄漏口中,找到最危险的那一个。
然后,用沈清鸢的秘纹之力,暂时封堵。
“找到了。”他猛地睁眼——虽然睁不睁都一样黑,“正下方,第三道岩缝,最宽的那条。清鸢,准备好了吗?”
沈清鸢没有回答。她只是举起弥勒玉佛,所有秘纹亮起,金光如瀑,照亮了整个废墟。
玉麒麟仰天长啸。
楼望和将全部意识沉入地底,那里有一条发狂的能量之龙,正在冲撞牢笼。
今晚,注定不眠。
楼望和没再废话。
他把双手往地上一按,整个人像一根钉子扎进玉土里。破虚玉瞳虽然没了,但那股子狠劲还在。地底深处,龙渊玉母的能量像一条被剥了鳞的巨蟒,翻滚、冲撞、撕咬。他必须找到最要命的那个口子,然后堵上去。
“正下方,三丈七尺。”他咬着牙报出方位,“清鸢,秘纹打进去,往左偏两指,别打太深!”
沈清鸢闻言抬手,弥勒玉佛上的秘纹如金色藤蔓般射出,顺着楼望和指示的角度,钻入地下。金光入土的瞬间,地面像被烧红的铁板泼了一盆冷水,嗞嗞作响,一股滚烫的玉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焦糊味。
“太浅了!再深半尺!”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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