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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151章 谁在反对“美国制造”?(为盟主“书友2022...”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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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遥不可及的词汇。

        他们是月光族,甚至周光族。

        他们的生活建立在脆弱的现金流之上。

        一旦这个流断裂,哪怕只是一周。

        生活就会从勉强维持的「温饱」,直接跌入无法挽回的「地狱」。

        没有缓冲,没有退路。

        只有赤裸裸的生存危机。

        匹兹堡综合医院的急诊大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里是城市的下水道口。

        所有的暴力、贫穷、意外和绝望,最终都会汇聚到这里,在这个拥有白色瓷砖和萤光灯管的巨大容器里发酵。

        里奥穿过自动感应门,走进了这个喧嚣的世界。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夹克,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伊森跟在他身後,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就在昨天,港口工地上有两名工人在拆除旧仓库时受了轻伤。

        虽然工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赔偿,但里奥觉得必须亲自露个面。

        作为市长,里奥需要展示一种负责任的姿态。

        他需要这种「亲民」的素材来填补明天早报的版面,同时也想暂时逃离市政厅办公室里那些让他窒息的坏消息。

        关於资金冻结,关於盟友的抱怨,关於哈里斯堡那张越来越紧的大网。

        急诊大厅里人满为患。

        这里没有预约制,只有等待。

        人们坐在硬塑料椅子上,或者直接躺在担架车上,排在大厅的走廊两侧。

        有人捂着流血的额头,有人按着剧痛的腹部,还有几个流浪汉缩在角落里,借着这里的暖气睡觉。

        里奥压低了帽檐,试图快步穿过这片区域,直奔住院部。

        就在他经过分诊台的时候,一阵压抑的哀求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里奥转过头。

        在分诊台的侧面角落里,一个中年妇女正死死抓着大理石台面的边缘。

        她头发淩乱,眼袋浮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张被生活揉皱了的纸。

        她的身边停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男孩的左腿上缠着一圈简陋的纱布,纱布上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因为疼痛,身体在微微抽搐,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求求你们。」

        中年妇女的声音带着哭腔。

        「给他一点止痛药吧,哪怕是一片也好。或者让他见见医生,他的骨头可能错位了,他疼得受不了了。」

        坐在分诊台後面的护士甚至没有擡头。

        她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脸上挂着一种长期在急诊室工作练就的冷漠与麻木。

        「女士,我已经说过了。」护士机械地重复着,「系统显示,您的丈夫,也就是这孩子的投保人,他的医疗保险已经失效了。」

        「不可能失效!」妇女急切地辩解,「他在工厂干了二十年,每个月都扣保险费!从来没断过!」

        「系统是这麽显示的。」

        护士转过屏幕,指着上面一行红色的字。

        「由於投保单位—伊利联合钢铁公司——连续两个月未缴纳保费,该帐户已被保险公司冻结,而且————」

        护士停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残忍。

        「系统里有一个备注。因为之前的那件事,也就是涉及到您丈夫的那起工伤认定纠纷,保险公司目前拒绝赔付该家庭成员名下的任何医疗费用。」

        「这是一个风险控制锁。」

        「我们是医院,不是慈善诊所,女士。」护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果您想让他看骨科医生,或者开处方止痛药,您需要先去缴费处预存五百美元。」

        「五百美元————」

        妇女松开了抓着台面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她翻遍了所有的口袋,只掏出了几张皱皱巴巴的零钱。

        「我没有五百美元————」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工厂停工了,匹兹堡那边没给钱————我们已经两个月没拿到工资了————我们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在匹兹堡,在这个传说中正在复兴、正在撒钱的城市。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里奥站在几米外,感觉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

        伊利联合钢铁公司。

        按照原本的合同进度,匹兹堡的第一笔预付款上周就该到公司帐上。

        如果一切顺利,这周就能补齐拖欠保险公司的所有保费,工人们就能领到久违的全额薪水。

        这个孩子本该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诊室,接受最好的治疗。

        但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因为哈里斯堡冻结了资金,因为里奥和门罗的政治斗争,那家工厂收不到钱。

        这就是政治斗争在统计数据之外的真实模样。

        它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疼得发抖的孩子,和一个拿不出五百美元的母亲。

        里奥感觉自己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想转身离开,想逃离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现场。

        但他动不了。

        「伊森。」里奥说,「去交钱。」

        伊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里奥的意思。

        他没有多问,快步走向缴费窗口,掏出了自己的信用卡。

        里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向那对母子走去。

        他走到轮椅旁,蹲下身子。

        那个男孩疼得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看到有人过来,下意识地往後缩了缩。

        里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男孩没有受伤的膝盖。

        「别怕,孩子。」里奥轻声说道,「医生马上就来。」

        中年妇女擡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您是————」

        「我是个路人。」里奥避开了她的目光,「费用已经有人帮你们交了,不用担心钱的事。」

        妇女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还会发生这种事。

        她张了张嘴,想要道谢,却先发出了一声哽咽。

        「谢谢————谢谢您,先生,上帝保佑您。」

        里奥感到一阵刺痛。

        上帝?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他现在就应该先劈死门罗。

        「我刚才听到,您丈夫在伊利的工厂工作?」里奥试探着问道,「为什麽保险公司会拒绝赔付?就算工厂欠费,通常也会有宽限期。」

        提到丈夫,妇女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因为————因为那件事。」

        妇女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

        「工厂停工了,老板说匹兹堡那边出了问题,资金被冻结了,发不出工资。」

        「我们家没有任何积蓄,这孩子在学校踢球摔伤了腿,校医说可能骨裂了,需要去大医院拍片子,还要打石膏。」

        「可是我们没钱。」

        妇女的声音颤抖着。

        「我的丈夫————格兰特————他看着孩子疼得整晚睡不着觉,急疯了。」

        「他听说————听说如果在工厂里受了工伤,保险公司会全额赔付,还会有一笔误工费。」

        里奥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猜到了接下来发生了什麽。

        「所以,他在停工期间,偷偷溜进了工厂。」

        妇女捂住了嘴,眼泪淌了出来。

        「他想制造一场事故,想假装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受点伤,然後用那笔赔偿金给孩子治腿。」

        「但是————那天晚上下雨了,脚手架很滑。」

        「他失手了。」

        「他真的摔了下来,从三层楼高的地方。」

        妇女哭得浑身颤抖。

        「他没死,但他摔断了脊椎。」

        「保险公司的调查员来了。他们查了监控,发现了他是自己爬上去的,发现了他在出事前的犹豫。」

        「他们认定这是蓄意骗保。」

        「保险公司不仅拒绝赔偿他的医药费,还把他在全行业的保险信誉拉黑了,连带着我们全家的保险都失效了。」

        「现在,他躺在伊利的一家临终关怀医院里。」

        「我们没钱给他做手术,甚至没钱给他买止痛药。」

        「我带着孩子来匹兹堡投奔亲戚,想借点钱给孩子看腿,可是亲戚也失业了————」

        里奥蹲在那里,感觉周围的空气被抽乾了。

        这是一场悲剧,但这不仅仅是一场悲剧。

        因为里奥发起了复兴计划,伊利的工厂才有了订单,格兰特才有了希望。

        因为里奥和门罗斗法,资金被冻结,工厂停工,格兰特才失去了收入。

        为了给孩子治病,格兰特而走险,试图骗保,结果摔断了脊椎。

        现在,这个家庭彻底毁了。

        「先生?先生?」

        妇女看着发呆的里奥,有些担心地叫了一声。

        里奥回过神来。

        他看着这位母亲。

        伊森已经拿着缴费单回来了,护士的态度立刻发生了转变,开始安排医生接诊。

        「快去吧,医生在等你们。」里奥站起身,感觉膝盖有些发软。

        妇女推起轮椅,千恩万谢地准备离开。

        就在轮椅转过身的一瞬间,妇女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头,仔细地看着里奥的脸。

        刚才因为焦急和流泪,她没有看清。

        现在,借着大厅明亮的灯光,她认出了这张脸。

        这张脸最近经常出现在电视上,出现在伊利工厂的宣传栏里,出现在丈夫最後几天充满希望的谈论中。

        「您是————华莱士市长?」

        妇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里奥僵住了。

        他想否认,但他无法动弹。

        「是的,我是里奥·华莱士。」

        妇女看着他,眼神变了。

        里奥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她的愤怒,准备听她歇斯底里的咒骂,准备让她把所有的不幸都发泄在自己身上。

        毕竟,是他害了这一家。

        但是,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像是一潭死水。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市长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

        「新闻上说,您在为了我们战斗。」

        「我丈夫也信了,他说您是个好人,说您能把工厂救活,说只要跟着您干,日子就会好起来。」

        「他在停工前一天出门的时候还在说,等拿到匹兹堡的钱,就给孩子买双新球鞋。」

        妇女看着轮椅上那个疼得缩成一团的孩子。

        「可是————」

        她擡起头,看着里奥。

        「为什麽最後死的是我们?」

        里奥张了张嘴。

        他想说这是哈里斯堡的错,是门罗的错,是体制的错。

        他想说他正在尽力解决,想说钱马上就会到帐。

        在这个母亲死灰般的眼神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麽苍白,那麽虚伪,那麽令人作呕。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太残忍。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妇女没有等他的回答,也许她本来就没指望得到答案。

        她转过身,推着轮椅,走向了诊室。

        轮椅的轮子在瓷砖地上滚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里奥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大厅里依然嘈杂,人们依然在呻吟,在抱怨,在等待。

        里奥感觉自己被一种巨大的寒冷包裹着。

        「走吧,里奥。」

        伊森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这里人太多了,被记者拍到不好。」

        里奥转过头,看了一眼伊森。

        「伊森。」

        「嗯?

        」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吗?」

        里奥指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

        「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复兴吗?」

        伊森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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