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德行】第一!苏秦!!! (第1/3页)
「第三名。」
王锤沙哑的声音,如同用钝刀割过老树皮,在道场上空极其清晰地荡开。
「卢舟。」
这两个字从王锤的嘴里吐出。
半空中那面巨大的灰色光幕上,最右侧的那块迷雾极其迅速地消退。
暗金色的名字亮起。
蓝才摩挲玉佩的拇指,在这一刻,极其生硬地停顿了半息。
卢舟。
不是他。
蓝才的瞳孔边缘,微微收缩。
他极其缓慢地,将视线从玉佩转移到了光幕上。
「云阳县,卢家。」
蓝才在脑海中极其迅速地检索着这个名字背後的政治背景。
「云阳县尊之子,真正的天官嫡系。」
「论家世,和我平行。」
「但他能拿到第三,绝不会仅仅是因为家世。唐教习不是那种会向权贵低头的人。」
蓝才的呼吸变得极其细长。
他在等。
等光幕上即将展示的,那个足以把他的筹码彻底压碎的「德行」凭证。
光幕上。
画面开始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甚至带着几块补丁的青布长衫的青年。
他没有乘坐世家子弟标配的灵兽车辇,也没有带任何的随从护卫。
他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穷酸书生,行走在一条极其泥泞、布满凶兽脚印的官道上。
画面中。
一队护送粮草的镖局,遭遇了凶兽的袭击。
镖师们死伤惨重,那几车用来赈济灾民的灵米,即将被凶兽撕裂、吞噬。
那个穿着青布长衫的青年,没有拔剑。
他极其平静地,走到了那几车灵米的前方。
脱下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极其仔细地,盖在了一袋被凶兽利爪划破、正在漏出灵米的麻袋上。
然後,他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双眼赤红的凶兽。
盘腿坐了下来,开始诵读一篇大周仙朝用来超度亡魂的《往生咒》。
「卢舟,云阳县县尊之子。」
王锤的声音极其平缓地响起,像是在宣读一份极其严肃的判词。
「入学二级院两年。」
「逢大灾,其父云阳县尊,为保政绩,下令封锁城门,禁绝流民入城。」
「并颁布严令,凡私自开仓放粮、救济流民者,皆以扰乱地方、图谋不轨」之罪论处。」
王锤的目光看着光幕。
「卢舟。」
「自幼熟读圣贤书,深信「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之理。」
「他无法认同其父的政令。」
「但作为人子,他亦不能公然违逆天官父亲的权威,更不能动用家族的资源去破坏县衙的布局。」
「於是。」
「他脱下锦衣,不带灵石。」
「脱离家族庇护。」
「以白身之姿,游走於云阳县下辖十三个乡镇。」
「他没有钱去买粮,也没有权去开仓。」
王锤的声音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弱的停顿。
「在面对凶兽袭击赈灾粮车时。」
「那批粮,是当地几个富商为了博取名声,私自筹集的。按律,本该被县衙查没。」
「卢舟没有以法术杀生,因为他所修的君子道」,严禁对尚未开启灵智、只凭本能行事的生灵痛下杀手。」
「但他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救命的粮食被毁。」
「於是,他只以自身血肉为盾。」
「阻挡凶兽半个时辰,为镖师争取了求援的时间。」
「他守住了那三车粮。」
「自己却被凶兽咬去了一只左臂,伤及本源。」
「同窗评价:恪守其道,至愚至刚。」
死寂。
白松院内,陷入了极其漫长、极其压抑的死寂。
没有嘲讽,没有质疑。
甚至连那些原本觉得卢舟行为荒谬的世家子弟,此刻也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并不认可卢舟的行事。
但...不难看懂。
这是一个出身於权力巅峰的世家子,在面对残酷的政治现实与自身所坚持的道德准则产生冲突时。
所做出的一种极其笨拙、甚至有些可笑的妥协与反抗。
他不能背叛父亲,所以他放弃家族资源。
他不能违背「君子不杀」的教条,所以他不拔剑。
但他又要护住那些难民的命。
所以,他只能填进去自己的命。
这是一种极其固执的、带着几分悲剧色彩的原则。
在那些精於算计的政客眼里,这叫愚不可及。
但在唐逸尘教习的评定标准里。
这种为了坚守内心那条「公理」的底线,而甘愿将自己置於绝境的执拗。
恰恰是这污浊不堪的官场里,最稀缺的「德行」。
蓝才闭上了眼睛。
他极其缓慢地将那口积压在胸腔里的浊气吐了出去。
他那张一直维持着冷峻的面庞上,肌肉极其微弱地松弛了半分。
「我输得不冤。」
蓝才在心底极其客观地做出了评判。
「我的善,是建立在绝对安全的成本核算之上的。那是投资。」
「而他的善,是建立在剥夺自身一切退路的基础上的。那是献祭。」
「大周仙朝的教习,要的从来不是精明的商人。」
「而是这种到了绝境,依然能死死咬住底线的愚者」。
,蓝才重新睁开眼。
他不再去奢望那前三的位置。
他知道,这场关於【德行】的较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用银子,用私心制造的伪善」。
或许...这便是他没有上榜前十的原因。
道场中後段。
陈南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极大。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被鲜血染红的青布长衫。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膝盖上死死地攥紧了。
「为了一个自己定下的规矩————」
陈南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呢喃。
「连命都不要了————」
他想不通这种世家子的脑回路。
在底层的生存法则里,为了活命,什麽规矩不能破?什麽底线不能踩?
但此刻,他看着光幕上卢舟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却依然平静的面庞。
陈南的眼眶深处,泛起了一股极其酸涩的热意。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程天。
「看来————」
陈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世上,还真有那种————脑子转不过弯的世家子。
程天那张总是堆满和气笑容的胖脸,此刻也没有了任何表情。
他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透出一种极其深沉的敬畏。
「陈南兄。」
程天的声音极低。
「这就是底蕴。」
「不是银子,不是法宝。」
「是那种敢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字,去硬抗这大周仙朝冰冷法度的底气。」
「我们这辈子,都学不来。」
高台之上。
王锤没有给众人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的声音,再次在道场上空响起。
「第二名。」
「陈鱼羊。」
三个字。
轻飘飘地从王锤的嘴里吐出。
却犹如三把极其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穿了道场内刚刚建立起来的沉重氛围。
坐在橙色松针区域的陈南。
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此刻极其生硬地定格住了。
他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苏秦右侧的那个灰白长衫青年。
那个在进入道场前,被苏秦引荐时,只说了句「来自惠春分院」、一路上都显得极其惫懒、连走路都透着一股子提不起劲的家夥。
陈南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他那张粗糙的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错愕而微微抽搐。
「第二名?」
陈南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他自己和旁边的程天能听到。
「这————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神仙?」
陈南轻声呢喃。
他来自天润分院,对隔壁惠春分院的了解,仅限於王烨。
至於眼前这个叫陈鱼羊的。
他连听都没听过。
「他不是个————厨子吗?」
陈南想起刚才在道场外,苏秦介绍陈鱼羊时,顺口提了一句对方修的是灵厨一脉。
在陈南这种常年在生死边缘搏杀的底层散修眼里,灵厨这种不擅长正面搏杀的辅助百艺,向来是属於被保护的弱势群体。
但现在。
这个弱势群体,力压了包括云阳县尊之子卢舟在内的一众顶级世家天骄。
在这代表着三级院核心资源分配的【德行】考核中,拿到了第二。
「这怎麽可能————」
陈南的双手在膝盖上绞紧,蹙眉深思:「难道————」
「他————他总不会也像卢舟那样————」
「为了给灾民做顿饭,把自己的肉给割了吧?」
坐在陈南身旁的程天,那张总是堆满和气笑容的胖脸,此刻也完全僵硬了。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极其锐利地盯着陈鱼羊。
他没有陈南那麽丰富的想像力。
但他有着商贾世家培养出的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
「不对劲。」
程天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分析。
「楚修教书,宋青书公平交易,莫白不抛弃散修,卢舟舍身护粮。」
「这前四名,要麽是物质上的极致慷慨,要麽是生死间的极致操守。」
「这个陈鱼羊,他一个修灵厨一脉的试听生。」
「他能做出什麽事,让唐逸尘教习和王锤师兄,觉得他比卢舟那种以身饲妖」的壮举,还要高尚」?」
程天的目光从陈鱼羊身上移开,极其迅速地掠过同样来自惠春分院的莫白,最後落在那片明黄色的松针上。
落在那个端坐如钟的苏秦身上。
程天的後背,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感慨。
「第四名,莫白。」
「第二名,陈鱼羊。」
「还有一个坐在了连蓝才都没资格坐的明黄色松针上的苏秦。」
「这惠春分院————」
「当真是了不得啊...」
苏秦端坐在明黄色的松针上。
他的目光极其平静地落在光幕上。
对於陈鱼羊能拿到第二名。
苏秦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太清楚陈鱼羊的底细了。
那个在二级院薪火社里,看似只管做饭,实则掌握着极其恐怖的情报网络和资源调度能力的男人。
那个能用一碗「妙想成真饭」,硬生生将徐子训从心魔中拉出来,甚至帮他强行引动大周仙官敕名的男人。
他的「德行」,绝对不是那些流於表面的施舍或者固执的牺牲。
「看来。」
苏秦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分析着。
「蔡云敢放出狂言,要在一百七十多个二级院里,为惠春分院争夺前五的排名。」
「并非是狂妄自大。」
「他手里握着的这些牌。」
「每一张,都是足以在大周仙朝这盘大棋上,掀翻桌子的王炸。」
苏秦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他看着身旁那个还在掏耳朵的陈鱼羊。
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恭喜。」
苏秦的声音极低,只有陈鱼羊能听到。
陈鱼羊将手指从耳朵里抽出来,极其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他那双总是显得很困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狡黠的光。
「同喜。」
陈鱼羊的声音同样极低。
他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什麽能拿第二。
就像苏秦没有去问一样。
他们都是聪明人。
在这个道场上,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的。
只有天空中那面光幕上,即将显现的画面,才是最铁证如山的答案。
光幕上,属於陈鱼羊的那块区域,那层翻滚的灰色迷雾,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利刃直接切开。
迷雾向两侧剧烈翻滚,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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