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苏秦惊人顿悟!走向终局的震撼! (第3/3页)
,几个教习纷纷点头。
蔡云在遗蹟外围分精血的事,通过水镜的转播,他们都看在眼里。当时还有人觉得蔡云这是在收买人心、笼络派系。
现在看来,蔡云铺的这条线,埋得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
那不仅仅是收买人心。
那是为了这最後一关的「薄礼互赠「机制,提前埋下的、可以兑现的人情债。
「他想要什麽?「
有教习问。
「斩尘三生花。」
接话的是一个身形微胖、面相和善的中年教习。
他叫丰教习。
是惠春分院鉴宝一脉的教习。
也是蔡云在二级院的授业恩师之一。
「我刚才看清了。蔡云那张字条上写的,是'斩尘三生花'。」
丰教习的声音极其平缓。
「一味六品灵材。」
「六品?「
几个教习的呼吸微微一滞。
六品。那是超出了惠春分院内资源天花板的东西。
「为什麽是六品灵材?「
冯教习极其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而不是六品的灵器、灵符、灵丹?「
这个问题一出,天鉴阁内几个脑子转得快的教习,瞬间就明白了。
「我懂了。」
彭教习那乾瘪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是因为薄礼的'价值上限'。」
彭教习虽然不是鉴宝一脉的,但这点道理他还是想得通的。
「那个手印的规则写得清楚,它只能满足你需求的'一二分',在'薄礼'的范畴内回应。」
「换句话说,这个薄礼,是有价值天花板的。」
「而这个天花板,卡在了'六品材料'这个层级上。」
冯教习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也想通了。
「灵材,是最原始的东西。
它的价值,就是材料本身的价值。
一味六品灵材,值的就是六品灵材的钱。」
「但灵器、灵符、灵丹不一样。」
冯教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行家的笃定。
「一件六品灵器,除了材料本身的价值,还附加了炼器师的技艺、阵纹的设计、法则的烙印。这些'技艺'层面的附加值,远远超出了原材料本身。」
「也就是说……「
冯教习顿了顿。
「一件六品的成品,它的真实价值,早就超出了'六品材料'这个层级。
它本质上是'六品材料+大师技艺'的复合体,价值可能逼近五品灵材甚至更高。」
「而薄礼的天花板,只到六品材料。」
「所以——「
彭教习接过了话头,那阴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凡是六品的灵器、灵符、灵丹这种'超出原材料价值'的成品,薄礼根本送不出来。
它的价值超标了。」
「薄礼能给出的极限,就是一味纯粹的、不附带任何技艺加成的六品灵材。」
「而斩尘三生花,恰好就是六品灵材里,价值最顶、又最契合蔡云需求的那一味。」
天鉴阁内,几个教习恍然大悟。
蔡云选择斩尘三生花,不是随便挑的。
是在「薄礼价值天花板「这个极其苛刻的约束条件下,精确计算出来的最优解。
他既要这件东西的价值拉满到薄礼能给出的极限,又要它恰好是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这种在规则缝隙里把利益榨到极致的精算能力……
「这就是鉴宝一脉首席的眼力。」
一个教习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蔡云不仅是薪火社的掌舵人,他本身也是鉴宝一脉在二级院的顶尖弟子。
对各类灵材、灵器、灵丹的价值评估,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种眼力,让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从浩如烟海的可能性中,锁定那个唯一的最优解。
天鉴阁内,几个教习纷纷点头,对蔡云的这份精算,表示了由衷的认可。
棋逢对手的认可。
没有嫉妒,没有不屑。
只有一种「这小子确实厉害「的纯粹感慨。
但就在这时。
一直没怎麽说话的丰教习,忽然幽幽地开口了。
「不。」
这一个字,让正在点头的几个教习同时顿住了。
丰教习是鉴宝一脉的教习,是蔡云的授业恩师。
他对蔡云的了解,远比在场其他人都要深。
他那张和善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了然与不忍的神色。
「蔡云选这个,并非如此。」
冯教习的眉头极其缓慢地拧了起来。
「丰教习,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在算计薄礼的价值?」
「价值的精算,是有的。」
丰教习极其缓慢地端起手边那盏凉茶,却没有喝。
「但那只是顺带的。」
他的目光,落在水镜里蔡云那张极其平静的脸上。
「你们都在看他选了什麽品阶。」
「却没人去想,他选的是'斩尘三生花',而不是别的六品灵材。」
几个教习愣了一下。
是啊。
六品灵材不止一种。如果只是为了把价值卡在天花板上,蔡云可以选很多味同等价值的灵材。
为什麽偏偏是斩尘三生花?
「这味灵材。」丰教习的声音压得极低,「在我们鉴宝一脉的古籍里,有一个极其冷门的别名。」
他没有立刻说出那个别名。
而是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像是在斟酌,到底该不该说。
「它的核心药性,不在滋养,不在疗伤。」
丰教习极其缓慢地吐出了四个字。
「斩断因果。」
这四个字一出,天鉴阁内几个教习的脸色,齐齐变了。
斩断因果。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极其犯忌讳的词。
在大周仙朝,「因果「是天道法则的根基。
一个人的命数、际遇、生死,都被一条看不见的因果之链牵引着。
而能「斩断因果「的东西……
那意味着,可以改写一个人被注定的命运。
「丰教习。」
冯教习的声音极其谨慎:
「你是说,蔡云要这味灵材,是为了……改命?」
丰教习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那盏凉茶放下。
那双和善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唏嘘。
「你们知道,蔡云的命格,为什麽是'贵不可言'吗?」
天鉴阁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人答得上来。
在大周仙朝,命格被天官批为「贵不可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谁会去深究,这个「贵不可言」,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有些人的命。」
丰教习的声音极其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是自己的。」
「有些人的命。」
他顿了顿。
「不是。」
这句话说完,他就没有再往下说了。
他没有解释什麽是「不是自己的命」。
没有解释蔡云的「贵不可言「究竟是怎麽来的。
没有解释那个一直在三级院层面私下流传、却从来没有人敢摆到台面上的传闻。
他只是极其克制地,把话停在了那里。
留下了一片让人不寒而栗的空白。
冯教习的瞳孔极其缓慢地收缩了。
他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他平时不敢深想、此刻却被丰教习这番话勾起来的事。
蔡云这个「贵不可言「的命格,据说……
并不是他天生的。
冯教习没有把这个念头继续往下想。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想透了,就再也装不回那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样子了。
而在这吃人的大周官场里,「知道得太多」,从来不是什麽好事。
「那……他要斩断因果,是想干什麽?」
「他向来顺风顺水,也没有什麽仇家,这东西对他而言,没有用吧?」
一个资历尚浅的教习,没忍住,问了出来。
丰教习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忍道破的怜悯。
但那怜悯,究竟是对蔡云的,还是对这个问出问题的年轻教习的,没有人分得清。
「我不知道。」
丰教习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教了他鉴宝的本事,教了他怎麽在这世道里把每一分价值都算到极致。」
「但我没教过他这个。」
丰教习的目光重新落回水镜里蔡云那张平静的脸上。
「他要拿这味斩断因果的灵材去做什麽,我猜不到。」
「我只知道一件事。」
丰教习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的话。
「一个连自己的命,都被别人攥在手里的人。」
「现在,正在拚了命地,想要把它,夺回来。」
「他这一手,不是在算计。」
「是在……和自己的命运,抗争。」
天鉴阁内。
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教习全都愣住了。
冯教习端着茶盏的手,僵在了半空。
彭教习那阴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於动容的表情。
他们原本以为,蔡云选择斩尘三生花,是一个极其冷静、极其精明的利益计算。
是一个鉴宝一脉首席,在规则缝隙里榨取最大价值的、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但丰教习那番欲言又止、点到即止的话,让这件事,彻底变了味道。
那个被所有人当作「冷酷、高效、不择手段「的薪火社掌舵人。
那个被天官批为「贵不可言「、看起来站在云端、令无数人艳羡的天之骄子。
他在这最後一关里,拚尽全力想要拿到的。
不是更高的修为,不是更强的法宝,不是通往权力核心的造化。
而是一味,能斩断因果的草。
至於他为什麽需要这味草,他要用它去抗争一个什麽样的命运……
丰教习没有说。
或许是他不知道。
或许是他知道,但不能说。
那片被刻意留下的空白,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雾,沉甸甸地压在了天鉴阁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水镜里。
蔡云极其平静地,将那张写着「斩尘三生花「的纸笺收好。
然後,他擡起手,极其平稳地,朝着那个刻在方台中央的手印,按了下去。
他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天鉴阁内的几个教习,在听过丰教习那番话之後,再看这张平静的脸。
却莫名地,觉得这份平静底下,藏着某种他们看不透、也不敢去看透的东西。
像是一个早就知道了自己结局的人,在极其安静地,走向那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