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全天下看好了!我代苍生定规!!! (第1/3页)
天鉴阁内。
水镜里那六块画面,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原本都被蔡云那一块吸了过去。
那道一闪而过的灰青色光芒,那张骤然变了神色的脸,让几位人官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但就在这时。
苏秦那一块画面,忽然亮了。
不是寻常的灵光。
是一种极其奇异的、半冷半暖的光晕,从那个盘膝而坐的青衫身影体内,极其缓慢地,透了出来。
冯教习最先察觉到不对。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眯了起来,死死地盯着画面里苏秦的周身。
「那是……法则之力的外显?」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小的不确定。
法则之力,是果位层级的东西。
一个养气五层的学子身上,怎麽会透出法则之力的韵律?
可那光晕越来越盛。
冷的那一缕,像是三九寒天的霜。
暖的那一缕,像是阳春三月的土。
两缕本该相冲的气息,竟在苏秦的周身,极其和谐地,缠绕在了一起。
「不对劲。」
彭教习那阴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这小子身上的气息,在变。」
「在涨。」
天鉴阁内,几个原本盯着蔡云的教习,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都是惠春分院的人,眼界有限,看不真切苏秦身上那股气息究竟是什麽。
但他们都是教了大半辈子书的老手。
一个学子身上的气息,在短短的时间里,呈现出这种「破茧「般的剧烈变化。
这意味着什麽,他们再清楚不过。
这小子,在突破。
不是境界的突破。
养气五层就是养气五层,那股气息里,没有半分要冲击养气六层的迹象。
是别的东西在突破。
「是法术。」
一个声音,极其平静地,响了起来。
是丁巡检。
他站在长桌右侧,那双一向带着几分从容的眼睛,此刻紧紧地锁在水镜上苏秦的身影上。
「他在参悟一门法术。而且……「
丁巡检的眉头,极其缓慢地蹙了起来:
「已经快悟透了。」
天鉴阁内,几个教习面面相觑。
参悟法术,不算什麽稀奇事。
可问题是,苏秦参悟法术时,身上透出的那股气息,未免太……骇人了。
那不是参悟一门寻常法术该有的动静。
谢城隍那双总是冷漠旁观的眼睛,也极其罕见地,落在了苏秦那块画面上。
这位阴司的城隍,对愿力香火这类东西,有着比旁人更敏锐的感知。
而此刻,他从苏秦周身那股暖意里,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庞大的、极其纯粹的东西。
「愿力。」
谢城隍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两个字。
「极其庞大的愿力。」
「成千上万人的感念,压缩在了一起的那种。」
他顿了顿,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微妙的神色。
「他在参悟的,是一门以愿力为根基的法术。」
天鉴阁内,几个教习的呼吸,微微一滞。
以愿力为根基的法术。
这个东西,在大周仙朝,是极其罕见、甚至带着几分禁忌色彩的。
因为愿力这种东西,太像那些被仙朝严厉打击的「淫祀」了。
可还没等他们细想。
水镜里。
苏秦周身那两缕半冷半暖的光晕,骤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高亢的、仿佛苍生齐声呐喊般的鸣响。
那声鸣响,透过水镜的转播,落在天鉴阁每一个人的心头。
像是有千千万万个声音,在同一刻,喊出了同一句话。
声音太杂,听不清喊的是什麽。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沉甸甸的「民意」,却让天鉴阁里几位修为最高的人官,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震。
紧接着。
苏秦那块画面里,他视网膜底端那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光幕。
天鉴阁的水镜,竟也极其模糊地,捕捉到了一丝残影。
那是一行正在重组的字迹。
旧的字迹,一笔一划地消散。
新的字迹,从光晕深处,极其缓慢地,浮现。
冯教习死死地盯着那行模糊的残影,极力辨认着。
当那四个字,终於在水镜里勉强凝出轮廓的刹那。
冯教习端着茶盏的手,僵住了。
整个天鉴阁,陷入了一片极其诡异的死寂。
因为他们看清了。
那门法术。
是新的。
是他们这些教了大半辈子书的老手,从未在任何一本典籍、任何一份卷宗里,见过的,全新的法术。
「这……「
冯教习的声音,乾涩得厉害。
他活了这麽大岁数,见过学子顿悟,见过学子开窍,见过天赋绝佳的苗子一日千里。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
一个养气五层的学子,在一场年考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悟出了一门……
前所未有的法术。
不是学会了一门法术。
是悟出了一门,这世上原本不存在的法术。
「创法。」
彭教习那阴冷的嗓音,此刻也变了调。
「他这是……在创法。」
这两个字一出,天鉴阁内几个资历尚浅的教习,脸色齐齐变了。
创法。
在大周仙朝,这是一个分量重得吓人的词。
学一门法术,需要的是悟性和苦功。
而创一门法术……
那需要的,是对天地法则最本质的洞察,是足以开宗立派的眼界与积累。
整个大周仙朝,能够独立创出一门完整法术的人,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各大学党的祖师级人物,是能在朝堂上、在史书里留下名字的存在。
而现在。
一个养气五层、连铸身境的门槛都没摸到的二级院学子。
悟出了一门全新的法术。
「怎麽可能……「
一个年轻教习喃喃道:
「他才养气五层啊……「
「以愿力创法……「
丁巡检极其缓慢地开口,他的声音里,是一种连他这位即将高升地官的人官,都压不住的凝重:
「这门法术的根基,是民意,是众生之愿。」
「自下而上。」
丁巡检咀嚼着这四个字。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极其久远的、几乎被他遗忘的传闻。
很多年前,在长明学党还未彻底沉寂的时候,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据说也在钻研一门「以民意为根基「的法术。
那门法术,被认为是足以撼动大周仙朝「自上而下」资源体系的、极其危险的东西。
後来,那位人物销声匿迹。
那门法术,也成了一个无人提起的禁忌。
丁巡检的目光,极其缓慢地,从水镜上苏秦的身影,移向了长桌最左侧。
移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的人。
罗姬。
天鉴阁内,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丁巡检的视线,落在了罗姬的身上。
因为他们都想起来了。
苏秦,是罗姬的弟子。
虽然这层师徒关系,一直是天鉴阁里一个心照不宣、却无人点破的秘密。
但苏秦那一身的本事,那一门以愿力为根基的法术,除了罗姬,还能是谁教的?
「罗教习。」
冯教习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着罗姬,那张精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於敬畏的神色。
「恭喜啊。」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真诚。
他教了大半辈子书,最大的指望,就是能教出一个有出息的学生。
而罗姬……
罗姬教出的这个弟子,已经远远超出了「有出息」的范畴。
那是要在大周仙朝的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物。
「是啊,罗教习。」
彭教习也开了口,那阴冷的嗓音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由衷的感慨:
「养出这麽一个弟子……值了。」
几位人官没有说话。
但丁巡检、谢城隍、徐黑虎,看向罗姬的目光,都已经截然不同了。
一个能教出「创法」弟子的人。
哪怕他如今只是一个百草堂的教习,哪怕他曾经是长明学党那段讳莫如深的过往里的一员。
也绝不是他们可以再用「一个分院教习」的眼光,去打量的了。
面对众人这截然不同的目光与道贺。
罗姬,却始终没有说话。
他就那麽静静地站在长桌最左侧的阴影里,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在一众官服道袍中,依旧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水镜里苏秦那块画面上。
钉在那行刚刚凝实的、全新的法术名上。
他认得那门法术的根。
那是他罗姬,穷尽了一生的心血,亲手种下的根。
万愿穗。
九品种因得果,八品聚沙成塔,七品点化苍生。
七品之上,再无路。
这「再无路」三个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桩遗憾。
他撞在了那堵墙上,撞了一辈子,头破血流,也没能撞开。
他一度以为,这门法术,这条「自下而上」的路,到了点化苍生,就是尽头了。
他这一生,也就只能走到这里了。
直到此刻。
罗姬的目光,落在那行全新的法术名上。
那门法术,是从他的万愿穗里,长出来的。
可它,又超出了他的万愿穗。
它走到了一个,他这个开创者,穷尽一生都未曾、也无力踏足的地方。
罗姬的嘴唇,极其缓慢地,翕动了一下。
「青出於蓝……「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而胜於蓝。」
天鉴阁内,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麽。
只有站得最近的冯教习,隐约捕捉到了那麽几个字。
冯教习愣了一下,随即极其识趣地,没有去追问。
因为他看到了。
罗姬那双一向古井无波、仿佛历经了世间一切风霜的眼睛里。
此刻,极其缓慢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湿润。
那是一个把全部心血都种进了一颗种子里、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它开花的人。
在某一个毫无防备的瞬间,忽然亲眼看着那颗种子,破土,抽枝,然後,开出了一朵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像过的花时。
才会有的眼神。
罗姬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那层湿润,被他极力地,压了回去。
但他那一直藏在袖中的、枯瘦的手,却极其微小地,颤抖着。
他在心底,极其轻微地,对那个远在遗蹟深处的弟子,说了一句话。
一句他这辈子,都没能对任何人说出口的话。
「我那条没走完的路。」
「有人,替我走下去了。」
那桩压在他心头、沉甸甸压了大半辈子的遗憾。
在这一刻。
没了。
罗姬极其缓慢地睁开眼。
水镜里,苏秦那块画面上,那两缕半冷半暖的光晕,正在极其缓慢地内敛、归於平静。
那个青衫年轻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在他视网膜底端,那行旧人未曾见过的、全新的法术名,正静静地,亮着。
罗姬望着那个身影,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笑了。
那是天鉴阁里所有人,从未在这位沉默寡言的百草堂教习脸上,见过的笑容。
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一辈子的担子。
.......
光幕上的字迹,还在剧烈地重组。
那些笔画像是活物,在他视网膜底端的光晕里游走、断裂、又重新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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