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姜望上门!立全朝大考之约! (第2/3页)
聂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要看一看。
青衫少年的马在距离人群十步开外停住了。
姜望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落地之後他抬起眼,目光扫过这满村的缟素,扫过迎上来的一张张紧绷的脸,扫过那几个明显要挡在前头的青年。
他什麽都没说。
姜望只是负手立在原地,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人群最深处。
那里,一身重孝的苏秦,正缓缓地站起身来。
这是两人头一回,这样面对面地照面。
水镜之中百万人同台,他们各自登顶,却从未打过照面。
直到三花落定,一个登了顶,一个落了第二,彼此连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四目相对。
古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若是这位姜家天骄说出半个不敬的字,他古青今日便是拚着开罪一品门第,也要把人请出去。
人群之外,赵县尊的眉头也拧紧了,下意识朝苏秦的方向迈出半步。
却见姜望收回了目光。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祠堂前那块石碑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稳,绕开了挡在前头的古青,目不斜视。
古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可看着那道径直走向石碑、对周遭所有人恍若未见的背影,竟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姜望走到香案前停下了。
他抬起眼,看了看碑上那三行新刻的名字。
最上首的一行,守谱一生,护村之根。
他静静地看了片刻,而後极其自然地从香案上取了三炷香,就着长明灯点燃。
满场的人都怔住了。
古青怔住了,陈鱼羊怔住了。
赵立张大了嘴。
人群之外,赵县尊的脸色,一瞬间僵在了那里。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场兴师问罪,一场当众的难堪。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位被自己那一朵金花压了第二的姜家天骄....
登门的头一件事,竟是给一个素昧平生的乡野老农,恭恭敬敬地上香。
赵县尊那一颗悬着的心,缓缓地落了回去。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了人家的肚量。
他偷眼瞧了瞧身旁的聂争。
聂争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这位布袍老者望着碑前那个上香的青衫少年,眼底那一丝兴味,渐渐化作了一缕赞许。
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了颔首。
果然。
能在百万学子里登到那个位置的人,心性,本就不该是睚眦必报的器量。
这位姜家的天骄,没有让他失望。
他这一拨人压了人家的第一,心里原也存着一丝说不清的歉然。
此刻见姜望这般光风霁月,那一丝歉然,也淡了下去。
棋逢对手,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姜望持香後退半步,对着石碑端端正正拜了下去。
一拜。
二拜。
三拜。
每一拜都俯得极深,礼数周全,没有半分敷衍。
他这一身的天骄气度,在这三拜里收敛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个晚辈对一位长者的恭敬。
他把香插进香炉,而後立直了身子,对着石碑静立了良久,像是在心里默念着什麽。
满场死寂。
古青张着的嘴慢慢地合上了。
他迎上去时绷紧的那一身气力,此刻不知该往哪里使。
先前那些寻场子、挑衅的念头,在这三炷香面前显得是那样的小家子气,那样的以己度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人家是来吊唁的。
跟在他身後的赵立、刘明、陈鱼羊,一个一个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赵立挠了挠头,凑到刘明耳边讪讪地嘀咕了一句,说人家这气度,是他狭隘了。
刘明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罗姬立在山坡的白花边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位灵植一道的教习,自始至终神色淡淡。
可当姜望那三拜俯下去的时候...
他望着自己那个跪了一天的学生,又望了望碑前那个素不相识却肯为一个老农执礼的少年...
眼底极深处,掠过了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欣慰。
他教过的道理里,有一条最重。
敬人,敬的是那个人本身,与他的出身、名次、生死,都无干系。
今日这两个年轻人,一个跪着送了一个老农风光上路,一个站着为这个老农躬身执香。
这条道理,他们都懂。
罗姬抚了抚衣袖,没有出声。
他这个学生身边,能多一个这样的同路人,是好事。
姜望上完香,这才转过身朝着苏秦的方向走了过来。
苏秦也迎上了几步。
两个青衫少年,在祠堂前,在那块新碑之下....
在满村乡亲与满堂贵人的注视里,面对面站定了。
苏秦先开了口,拱手为礼:
「在下苏秦。」
「姜兄远道而来,苏某重孝在身,有失远迎。」
姜望拱手还了一礼。
他的目光在苏秦那一身浸透了香灰的粗麻孝服上停了停,在那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上停了停。
这位天骄的神色里掠过一丝郑重。
「姜望。」
他先报了名字,而後才道:
「节哀。」
「我在府城听闻了苏兄家中的变故。」
他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身後那块碑,又望了一眼这满村的缟素与白幡:
「你我虽同场年考,却从未照过面。
今日贸然登门,本是怕给苏兄添乱,踌躇了两日。」
「可後来想想,还是来了。」
姜望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独行之人特有的清峻:
「我此来只为上一炷香。」
「老人家护一村之根,守一姓之谱。
一辈子没出过这片乡土的人,临了却引动了阴阳两界来送他这一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天上那道尚未散尽的素云,扫过村外那一片垂矛肃立的甲士,扫过满山遍野素白的花:
「我活了这些年,见过的葬礼不少,王侯将相的排场也是见过的。」
「可这样的送行,我头一回见。」
「这般人物,值得我姜望敬上一炷香。」
人群之外的赵县尊,听着这番话,心中那点残存的尴尬,也彻底散了。
他心中微微感慨。
他这一辈子在官场里摸爬滚打,见惯了为一分一毫的名利争得头破血流的人。
今日这位姜家的天骄,被压了第一,非但不恼,反倒亲自登门。
只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老农,敬一炷香。
这份气度,这份胸襟,赵县尊扪心自问,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未必有。
他望着碑前并立的两个少年,心里那杆秤,悄悄地又压了压。
他这一注押在苏秦身上,如今看来,连带着这位姜家的天骄,日後说不定都是一桩香火情。
姜望说完吊唁的话这才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了苏秦的身上。
那一双眼睛里慢慢地浮起了一点神采。
饶有兴致的神采。
「至於年考那一场。」
姜望淡淡地开了口:
「苏兄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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