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青云班授课!第一课!五品法术! (第2/3页)
在各自的一方天地里,互不相干。
没有交谈,没有寒暄,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可苏秦立在他们中间,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是压力。
那压力不来自任何一道目光,不来自任何一句话。
它来自那十一个人,每一个人丹田里头,那一团沉甸甸的,属於天地法则的东西。
十一尊果位,静静地坐在那里。
苏秦从他们中间走过,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走过了十一座沉默的大山。
他忽然想到了卫长缨那句话,原来没有半个字是夸张。
这地方的每一个人,此刻,都有资格让他仰望。
苏秦的目光,在道场里转了一圈,落在了其中两道熟悉的身影上。
一个,坐在偏左的位置。
一身月白长衫,身形清瘦,正阖着眼。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朝苏秦的方向看了过来,温和地一笑,微微颔首。
蔡云。
苏秦心里一暖。
在这满道场素不相识的,沉甸甸的大山里头。
这位薪火学党的大佬,那一个颔首,竟让他觉出了几分难得的熟络。
他对着蔡云,遥遥拱了拱手。
而另一道身影。
坐在偏右的位置。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脊挺得笔直,正仰着头,望着道场外头那一片流云。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与这道场,与这满座的人都隔着一层。
独。
苏秦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个独自登山久了、把他当作半山腰一个偶然瞧见的同路人的人。
那个在三叔公碑前,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的人。
那个伸出手,约他全朝大考再比一比的人。
姜望。
苏秦的目光,在姜望身上,停了一瞬。
他想起了卫长缨的话。
姜望,第十一个。
和你一样,是我破例召进来的。
他比你早进了几日。
苏秦一直以为,自己和姜望,是在同一条山道上。
一个登了顶,一个落了第二,在半山腰彼此颔首的同路人。
可此刻他才彻底明白。
姜望站的位置,从一开始,就比他高出一阶。
姜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那一双眼睛,平静得像一口深潭。
他看着苏秦,没有像蔡云那样颔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极淡地朝苏秦点了一下头。
就一下。
那一下里头,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只有一种东西。
苏秦读懂了。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心照不宣的东西。
仿佛在说:你也来了。
苏秦也朝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之间,一句话都没有。
可那一来一回的颔首里头,藏着的东西,满道场那些各自为政的大山,没有一个看得明白。
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全朝大考那座山顶上,迟早,要再见一面。
苏秦收回目光。
他没有去找那两个相熟的人。
他知道,自己头一回来,不该急着凑近谁。
王烨说过,进去之後眼睛放亮些,别急着站队,别急着出头。
蔡云也说过,在你没看清之前,谁的队都不要轻易站。
苏秦把这两句话,记在了心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圈蒲团上。
十一个蒲团,坐了十一个人。
那十一个蒲团,围成了一个圈,每一个,都已经有了主人。
而在那个圈的最外侧,一个角落里....
孤零零地,摆着第十二个蒲团。
那蒲团,比旁边那些个,要新一些。
草编的,崭新的,显然是有人特意为他添上的。
它被搁在整个圈子的最末尾,最角落。
离那十一个人,都有一段距离。
苏秦看着那个蒲团,心里头说不出是什麽滋味。
第十二个。
他的位置,在最末尾。
在他前面,排着整整十一个人。
苏秦走了过去,在那第十二个蒲团上,撩衣坐了下来。
他坐下之後,那十一个人,依旧没有一个擡头看他。
仿佛他这个人,坐没坐进来,都无关紧要。
苏秦却没有半分被冷落的恼意。
他坐在那最末尾的蒲团上,背脊挺直,目光沉静。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十一座山又掂量了一遍。
一个人若总是站在顶点,便没有了往上爬的方向。
可此刻,他面前实实在在地立着十一座山,等着他爬。
苏秦阖上眼,把心沉了下去。
他在等。
等这青云班,给他上的头一课。
……
不知过了多久。
道场外头那一片流云,被风吹得缓缓流动。
忽然,那窄窄的石阶上,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慢悠悠的。
一步一步,踏在石阶上,几乎听不见响动。
可这脚步声一响起,整座道场的气象,骤然就变了。
那十一个各自为政、谁也不理谁的人,齐刷刷地放下了手里的事。
看书的合上了书。
擦剑的收了剑。
打坐的睁开了眼。
他们没有起身,可每一个人的神色,都肃然了几分。
苏秦心头一动,也睁开了眼,循着脚步声望去。
一个老者,从石阶尽头,慢悠悠地踱了上来。
那老者身形佝偻,穿着一身寻常的灰布袍子,洗得发白,打着补丁。
他背着手,走得很慢,脸上挂着一副温吞吞的,像是刚睡醒的神情。
他手里,还拎着一只豁了口的茶壶。
走两步,便仰起头,就着那壶嘴咕咚咕咚地灌一口。
那模样放在乡间,就是一个在田埂上晒太阳、说书闲扯的糟老头子。
苏秦的神识,下意识地,朝那老者拂了过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什麽都没拂到。
那老者,就像一片虚空。
苏秦的神识探过去,竟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触碰不到。
仿佛那老者,根本不存在。
苏秦心里头,重重一沉。
他想起了昨日的卫长缨。
真正立在高处的人,是不需要靠那些外在的东西来撑场面的。
深到极致,便是一片虚无,让你连深浅都掂量不出。
这个拎着豁口茶壶、像个糟老头子的人,深得,让他连边都摸不着。
「都到齐了?」
那老者灌了一口茶,扫了一眼满道场的人,目光在苏秦那张新面孔上,停了一瞬。
他没问苏秦是谁,像是早就知道了。
他自顾自地,在道场正中那个唯一空着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老规矩。」
老者把那豁口茶壶往身边一搁,懒洋洋地开了口:
「今儿,谁来?」
这一句话,没头没尾。
苏秦却听得出来,这是要开始讲课了。
他坐直了身子,凝神听着。
他太想知道了。
这青云班的课,到底是怎麽个上法。
道场里,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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