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天子门生!专门针对苏秦的授课! (第2/3页)
「在你们这些学子嘴里,是一辈子要够的那座山。」
「可仙官到底是个什麽东西,你们有几个人,真正想明白过?」
满道场的人,没有一个接话。
裴声也不等人接。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仙官,立在两根柱子上。」
他竖起两根手指。
「头一根,果位。」
「方才你们都看见了。」
「有了果位,你才有资格调动天地的规矩,才有资格使出五品的仙官之法。」
「果位是根。」
「没有这个根,旁的一切都是空的。」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根,授籙。」
授籙。
苏秦的心里微微一动。
「授籙是什麽?」
裴声眼皮也没擡:
「果位是你自己挣来的。」
「是你拿命去修,拿命去悟,把天地的规矩装进了自己身体里。」
「这是你的本事。」
「可光有本事,你还当不了仙官。」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还得让朝廷认你。」
「大周仙朝,天子居中,百官拱卫。」
「仙官的那个'官'字,不是你自封的。」
「是天子授的。」
「你有了果位,证明你有那个力。」
「可天子授了籙,你才有那个名,才有那个位,才有那个替天牧民的资格。」
「有果位无授籙,你就是一个野修。」
「力量大得很,可没有名分。」
「朝廷不认你,百姓不归你管,你调动天地法则的那一手本事,没有施展的地方。」
「有授籙无果位呢?」
裴声嘬了嘬牙花子,摇了摇头:
「那就更可笑了。」
「手里捏着朝廷给的大印,头上顶着天子封的籙文。」
「名分有了,位子有了,可坐到那张案後头的人,调不动天地的规矩。」
「一道仙官之法都使不出来。」
「你说这算什麽?」
他拍了拍膝盖:
「那就是个摆设。」
「穿着官袍的泥菩萨。」
「百姓拜你,同僚敬你,可天灾来了,妖邪来了,你拿什麽护住你治下那一方水土?」
「拿你那身官袍吗?」
裴声说到这里,嘿嘿笑了两声,像是想起了什麽可笑的事。
苏秦没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仙官和仙官之间的差距,恐怕比他以为的还要大。
有些仙官,是真正的仙官。
有些仙官,只是穿着官袍的泥菩萨。
「所以。」
裴声收起了那两声笑,声音重新沉了下来:
「仙官这两个字,拆开来看,一半是天,一半是人。」
「果位是天给你的力。」
「授籙是人给你的名。」
「两根柱子,缺一根,都撑不起来。」
「可要说底子——「
他的目光扫过满道场:
「到底还是果位。」
「名分,朝廷说收就能收。」
「天子一句话,你头上那道籙文,说没就没了。」
「可果位在你身体里,长在你骨头里,刻在你的道里。」
「谁也夺不走。」
「天子夺不走。」
「朝廷夺不走。」
「就算把你贬成庶民,把你发配到天涯海角,你身体里那一道天地的规矩,还是你的。」
「它跟着你生,跟着你死。」
裴声说到这里,把那只豁口茶壶拎起来,灌了最後一口。
壶空了。
他把空壶往身边一搁,擡眼望了一圈满道场的人。
「所以你们坐在这里,头一件要修的东西,就是果位。」
「果位立住了,根就紮住了。」
「往後不管风怎麽吹,你这棵树倒不了。」
这一番话落下来,道场里安静了许久。
苏秦坐在那第十二个蒲团上,把裴声的每一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果位是天给你的力。
授籙是人给你的名。
底子是果位。
谁也夺不走。
他想起了自己袖中那卷冬至·复灵的玉简。
想起了那枚刻着大寒·定规的玉佩。
想起了那个淡金色的数字。
【3/100】。
那是他的果位。
他还没有铸成,还远得很。
可那条路,他已经踩上去了。
这一刻,裴声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他脚下那条路的全貌。
他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了。
……
裴声把那只空了的茶壶翻了个个儿,磕了磕壶底,没磕出什麽来。
他也不恼,把壶往身後一甩,双手拄着膝盖,往前倾了倾身子。
「好了。」
「大道理讲完了。」
他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又回来了:
「说点你们关心的。」
他擡了擡下巴,朝着满道场的人:
「你们当中有些个老面孔了,规矩都清楚。」
「可今儿来了个新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秦身上。
满道场的目光,也跟着他,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苏秦头一回被这满座的大山正眼相看。
那种感觉,和在白松院、在丹枫院被人围着看,完全不一样。
白松院五十三个人的目光,他接得住。
丹枫院一堂老生的目光,他也接得住。
可此刻这十一道目光,每一道的背後都压着一尊顶级果位。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审视,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就是那份平静本身,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
像十一座山同时朝他望过来。
苏秦端坐在蒲团上,迎着那十一道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避。
裴声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叫苏秦。」
裴声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一样,慢悠悠道:
「年考改制,三花灌顶,钦点第一。」
「卫院长破了例把你弄进来的。」
「你是第十二个。」
苏秦欠身:
「正是学生。」
「行。」
裴声点了点头,而後扫了一眼满道场的人:
「既然来了新面孔,那我把规矩再讲一遍,新的老的一块儿听。」
他盘着腿,拍了拍膝盖:
「青云班的课,没有定数。」
「不是旁的班那样,一天一堂,日日不落。」
「这里不点卯,不查勤。」
「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满道场的人,神色各异。
那些老面孔显然早知道这规矩,面上平静。
苏秦心里却微微一动。
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这等地方,这等规矩,放在三级院里头那些个论资排辈、层层管束的班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裴声似乎看出了苏秦的意外,嘿嘿一笑:
「觉得松?」
「这地方不需要紧。」
「能坐到这里的人,不需要人拿鞭子抽着走。」
「你们要是连自己该干什麽都想不明白,也不配坐在这里。」
这话说得淡,可分量极重。
苏秦默默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卫长缨说过的那句话。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主动放弃了免试官身的安稳,偏要去全朝大考的屍山血海里搏命的人。
这种人,不需要人管。
他们自己就是自己的鞭子。
「不过。」
裴声的语气转了转:
「课虽然不定时,可每一堂课,都有一个规矩。」
他竖起一根手指:
「每一节课,只针对一个人上。」
苏秦心里一动。
「在座的每一位,根基不同,道不同,走的路也不同。」
裴声缓缓道:
「张三要琢磨的,和李四要琢磨的,八竿子打不着。」
「我把十二个人拢在一块儿,讲一样的东西,那是浪费。」
「所以每一节课,我只对着一个人讲。」
「讲他的道,讲他的问题,讲他接下来那一步该怎麽迈。」
「旁的人呢?」
他扫了一眼满道场:
「愿意旁听的就来坐着。」
「听别人的道,对自己也未必没有好处。」
「不愿意听的就不来,在自己院子里修行也好,出去游历也好,我不管。」
苏秦把这番话咂摸了一遍。
每一节课只针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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