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翰林之院!直通丞相的路! (第1/3页)
天子门生。
四个字挂在天上,比云还高。
光芒落下来,铺在十二个人的脸上,铺在那些磨毛了边角的蒲团上,铺在这座连墙都没有几堵的道场里。
满道场的人都仰着头。
苏秦也仰着头。
他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头翻涌着的东西,远比脸上露出来的多。
裴声没有急着收那四个字。
他就让它们挂在那里,挂在十二个人的头顶上。
「天子门生这四个字,你们人人听过。」
裴声盘腿坐在道场正中,声音不疾不徐:
「卫院长跟你们提过,你们自个儿心里也琢磨过。」
「可这四个字,拆开来到底是个什麽东西,意味着什麽,能给你们带来什麽......「
「你们当中,有几个人真正想明白了?」
满道场没有一个人出声。
裴声也没指望谁出声。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天子门生,说白了,就三个字。」
他伸出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翰林院。」
翰林院。
这三个字一落地,苏秦发觉,满道场的气氛变了。
那变化极其细微。
左边那个闭眼打坐的魁梧汉子,眼皮跳了一下。
对面那个翻书的锦袍公子,搁在膝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就连那个一直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坐着的擦剑女子,垂着的睫毛也颤了一颤。
这些人全都铸就了顶级果位,心性何等沉稳。
可翰林院三个字一出,他们的身体,比他们的脸先泄了底。
苏秦把这些细微的反应全都收进了眼底。
他知道,裴声接下来要说的这桩事,对在座的每一个人而言,分量都极重。
重到这些大山一样的人物,都藏不住。
「翰林院。」
裴声又念了一遍,像是在咂摸这三个字的滋味:
「大周仙朝,从开朝立基那一日起,就设了这麽一个地方。」
「旁的衙门,管的是一地一方的事。」
「旁的官署,管的是税赋、漕运、刑狱、兵马。」
「唯独翰林院,什麽都不管。」
他顿了顿。
「可它什麽都管得着。」
苏秦心里微微一动。
什麽都不管,可什麽都管得着。
这话听着矛盾,可苏秦的前世宿慧在这一刻给了他一个极清晰的判断...
这说的是权力中枢!
不直接管事,可影响管事的人。
不握具体的权柄,可站在所有权柄的源头。
裴声没有解释那句话。
他知道,听得懂的人自然懂。
他只是往下接着说。
「全朝大考,三级院出身的学子赴考,取了名次,朝廷授官。」
「绝大多数人,拿着名次,领了官身,分去各州各府各县,从此开始了仕途。」
「九品的人官也好,地官也罢,都是一步一步,从最底下往上熬。」
「能熬出头的,百中无一。」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苏秦知道,那句「百中无一「有多残酷。
他见过聂争。
惠春分院之主,七品仙官,在那一方天地里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一个七品。
就已经是那样的气象了。
可聂争在这整个大周仙朝的官场里头算什麽?
苏秦不确定。
但他隐约觉得,七品,在真正的朝堂中心里,恐怕只是个起步。
裴声接着说了下去。
「可全朝大考里头,名次靠前的那几个人,走的路不一样。」
「他们不去州府,不去县衙,不从九品的人官干起。」
「朝廷把他们单独挑出来,送进一个地方。」
「翰林院。」
「从此,他们就有了一个名头——天子门生。」
裴声说到这里,声音沉了半分:
「进了翰林院,不是去做官的。」
「也不是去当学生的。」
「两样都是,两样都不全是。」
苏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等裴声把这话说透。
「翰林院里头的人,有官身。」
裴声竖起一根手指:
「进院当日,朝廷就授你一个实职。」
「这个实职是什麽呢?」
「不大,但也不小。」
「你入院那一天拿到的官衔,外头那些从九品人官干起的同僚,得苦熬十年才爬得到。」
苏秦心里暗暗换算了一下。
入院即授的官衔,抵得上外头十年的苦熬。
这一条,已经拉开了天大的差距。
「可这还只是头一样。」
裴声竖起第二根手指:
「翰林院里头的人,有师。」
有师。
这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裴声的语气比方才又重了一分。
「外头做了官的,师从何处?」
「师从上司,师从前辈,师从一方水土的磨砺。」
「能遇上一个愿意提点你的上官,就算你运道好。」
「可翰林院不一样。」
裴声的目光在满道场的人脸上扫了一圈:
「翰林院里头给你们上课的人,是什麽人?」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
「一品。」
「二品。」
「执掌一部的大员,坐镇一方的封疆,朝堂上能跟天子奏对的人。」
「在翰林院里头,他们是你的师。」
苏秦的呼吸缓了一缓。
一品、二品...
他在惠春的时候,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赵县尊那等天官。
赵县尊在惠春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前呼後拥,仪仗辉煌,连三级院的教习见了他都要执半个礼数。
可赵县尊在一品、二品那些人面前,怕是连站的位置都排不上前。
而翰林院里头,这些人给你上课。
给你讲他们一辈子悟出来的为官之道。
给你教他们穷尽毕生修出来的东西。
苏秦在心里头把这件事的分量掂了又掂。
他活了两世,见过太多人把「有一个好师父」看得比天大。
在惠春分院的时候,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拜到某位先生门下,为的就是一个指点的机会。
可那些先生算什麽?
搁在这座三级院里,连个名字都排不上号。
而翰林院里头教你的人,是站在整个大周仙朝最顶上的那一撮人。
这份际遇,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都轻了。
裴声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样。」
「翰林院里头的人,有道。」
有道。
苏秦注意到,裴声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了半分。
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极为看重的事。
「外头的官,做了官就是做官。」
「一天到晚忙的是公文、是案牍、是催粮催税、是审案断狱。」
「修行?」
「哪儿有工夫修行。」
「一个知县,治下万把号人,鸡毛蒜皮的事堆成了山。」
「他就算有果位,有一身的仙官之法,可他一天里头,能抽出来修行的时辰,能有多少?」
「一个时辰?半个时辰?」
裴声摇了摇头:
「修为这东西,逆水行舟。」
「你不练,它就退。」
「外头多少仙官,入仕头几年还算勤勉。
可十年一过,被案牍和人情磨秃了心气,修为就停在了那里,这辈子再也挪不动一步。」
「可翰林院不一样。」
他的声音缓了下来:
「翰林院这个地方,从设立那一天起,就立了一条规矩。」
「院中之人,以入世炼心为根,以修行进道为本。」
「入世炼心,是你拿着朝廷授的实职,去做事,去历练,去和这世上最复杂的人打交道。」
「修行进道,是院中那些一品、二品的大员,手把手地教你怎麽把你的果位、你的法术、你的道,往更高处推。」
「这两条线,在翰林院里头是拧在一起的。」
「你做着官,同时在进修为。」
「你的修行融在你的公务里,你的公务又反哺你的修行。」
「外头那些官员苦熬十年做不到的事,在翰林院里头,三年就能做到。」
裴声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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