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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周仙官 第289章 铸节衍身!全朝大考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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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了。」

        「往後三个月,课停了。」

        「各自闭关的闭关,各自跑动的跑动。」

        「下一回满座,就是皇都了。」

        十二个人起身。

        没有寒暄,没有道别。

        祁霜负剑,头一个下山,背影比来时快了三分。

        蔡云走过苏秦身边,脚步微微一缓,留下一句:

        「谷里的事,听说了。」

        「好名字。」

        他没说是哪个名字。

        苏秦也没问。

        姜望走得最後,照旧一个字没有,只在错身时,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苏秦也回了一下。

        三月後,皇都。

        都在这一点头里了。

        人散尽了,苏秦正要走,裴声那把懒洋洋的嗓子,在身後响起:

        「苏秦。」

        「留一步。」

        苏秦回身。

        老头拎着茶壶,灌了一口,斜眼瞅他:

        「袖子里那个,睡着呢?」

        苏秦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

        「瞒不过前辈。」

        「瞒?」

        裴声嘿嘿一笑:

        「一株活的,可成长的六品灵材,揣在袖子里满山走,满山就你一个人觉得瞒住了。」

        他摆摆手:

        「老夫留你,就一句话。」

        「铸身这个事,趁热。」

        「你那具材料,灵是刚定的,名是刚落的,气是满的,心是热的。」

        「这个热乎劲儿,是铸身最好的火候。」

        「拖一个月,灵性沉了,认生了,事倍功半。」

        「今日就去寻你师父。」

        「该办的手续,让他给你办。」

        「该开的炉,今夜就开。」

        苏秦郑重一揖:

        「学生明白。」

        他转身下山。

        走出十几步,裴声的声音,又追了一句,慢悠悠的:

        「对了。」

        「铸成了,抱来给老夫瞧一眼。」

        「老夫活了这把岁数,死材料铸的身,见了不下百具。」

        「活的……」

        老头灌了口茶:

        「还没见过。」

        ……

        丹枫院,枫林深处,孤亭。

        顾长风坐在棋盘前,棋下到中盘。

        苏秦踏进亭子的时候,这位丹枫院主头也没擡:

        「回来了。」

        「坐。」

        苏秦在对面坐下。

        顾长风拈着一枚白子,目光落在棋盘上,缓缓道:

        「一日之隔,气象大变。」

        「果位融合,深了一截。」

        「节衍的法门,圆满了。」

        「头顶的名,又厚了一层。」

        他顿了顿,落子,嗒的一声。

        「还有。」

        「你袖子里,藏了一个活物。」

        苏秦也不意外。

        在这位师父面前,藏,本来就是不敬。

        他擡起手臂,把袖口,朝着棋盘的方向,轻轻敞开。

        「出来吧。」

        他低声说:

        「见过师公。」

        袖口里,一道青白的流光,怯生生地探出来,在半空里转了一圈,落在棋盘边上,凝住了。

        一粒种子。

        拇指大小,通体温润,青白之中透着淡金。

        种子悬在棋盘边,两道极小的意念,像两只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顾长风。

        打量了半晌,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亭中响起:

        「师公。」

        「你的名字,好长。」

        孤亭里,静了一瞬。

        顾长风拈着棋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位深不可测的丹枫院主,盯着那粒种子,盯了足足三息。

        而後他缓缓放下棋子,朝苏秦看过来:

        「它看得见名?」

        「弟子也是昨夜才察觉。」

        苏秦道:

        「它生在名道之谷,吃了三百年名道之土。」

        「看名,似乎是它胎里带的本事。」

        「它说弟子头顶的名,一串,像挂灯笼。」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

        而後,这位师父做了一件让苏秦意外的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那粒种子,极轻地,虚点了一下。

        像长辈逗孩子,点一点额头。

        「胎里带的名道之眼。」

        他缓缓收回手:

        「苏秦。」

        「你可知道你这一炉铸出来,是个什麽东西?」

        「请师父示下。」

        「寻常节衍身,是器。」

        「你这一具,是人。」

        顾长风的声音,一字一字:

        「器可以藏,人藏不住。」

        「它会走,会说话,会长大,会被人看见。」

        「被人看见,就要有来历。」

        「在大周仙朝,一个没有来历的人,寸步难行。」

        「路引,籍册,师门名录,一样缺了,都是把柄。」

        苏秦垂首:

        「弟子今日来,正为此事。」

        「弟子斗胆,请师门出面。」

        「不必你说。」

        顾长风摆了摆手,自袖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

        那文书之上,丹枫院的大印,已然落定。

        「三日前你还在谷里的时候,为师就让人拟好了。」

        苏秦一怔:

        「师父早就……」

        「你进那道谷,为的是什麽,为师一清二楚。」

        顾长风把文书推过来:

        「灵材到手,铸身是必然。」

        「铸出来的东西要落籍,也是必然。」

        「为师不过是把必然的事,提前办了。」

        苏秦展开文书。

        【丹枫院记名弟子,苏禾。】

        【籍属:惠春县,苏家村。】

        【师承:丹枫院顾氏门下。】

        一行一行,端端正正。

        籍属那一栏,落的是苏家村。

        苏秦捧着文书,喉头滚了一滚。

        顾长风重新拈起棋子,目光落回棋盘,语气淡淡:

        「籍落在你的村子。」

        「它既随你的姓,便是你苏家的人。」

        「苏家的人,根就该在苏家村。」

        「至於记名弟子这个名分,是为师能给它的最稳妥的一层皮。」

        「丹枫院顾氏门下,这几个字,在这青云府地界上,够挡九成的麻烦。」

        「余下一成……」

        他落子,嗒的一声:

        「挡不住的那一成,是你这个当哥的事了。」

        棋盘边,那粒种子静静地听着。

        听到「苏家的人「四个字的时候,它周身的光,极轻地,暖了一暖。

        苏秦起身,撩衣,朝着师父,深深三拜。

        顾长风受了,而後擡了擡手:

        「行了。」

        「铸身的火候,裴老头指点过你了?」

        「裴前辈说,趁热,今夜就开炉。」

        「他说得对。」

        顾长风颔首:

        「为师再补你三句。」

        「第一句,你这一炉,不是炼器,莫用炼器的心。」

        「炉温、时辰、手法,这些是末。」

        「它信你,才是本。」

        「它信你几分,这具身,就成几分。」

        「第二句,分实的时候,莫要舍不得,也莫要逞强。」

        「你分出去的每一分,天地记着,亏不了你。」

        「可你若伤了自己的根本,它头一个不安。」

        「第三句……」

        顾长风顿了顿,目光自棋盘上擡起来,落在苏秦脸上:

        「成形那一刻,不管它长成什麽模样。」

        「你要说的第一句话,想好了再说。」

        「它这一生,会记你一辈子的,就是那一句。」

        ……

        夜。

        白松院,苏秦的石室。

        门,闩了。

        窗,封了。

        案上一盏油灯,火苗定定的。

        苏秦在室中央坐定,面前的青石地面,以大寒之印为枢,落了一方三尺见方的规矩。

        不是阵法。

        是一片「定「下来的天地。

        温度,定了。

        灵气,定了。

        外邪内扰,一概隔绝。

        像一间产房,门窗关严,炉火烧暖,只等着那一声。

        苏秦摊开手掌。

        袖口里,那粒种子,滚了出来,落在他掌心,温温的。

        「苏禾。」

        他轻声说:

        「今夜,给你铸身子。」

        「铸好了,你就有手,有脚,有眼睛。」

        「能自己走路,自己吃饭,自己看这个天下。」

        掌心里,那粒种子,轻轻地颤。

        两道小小的意念,一道是盼,一道是怯。

        「哥。」

        「疼吗。」

        苏秦的心,被这一问,轻轻紮了一下。

        他想了想,没有骗它:

        「我不知道。」

        「这是天底下头一遭,没有人做过。」

        「可能会疼。」

        「可是苏禾,你听哥说。」

        他把种子捧到眼前,声音放得极缓:

        「你熬过三百年的冬天,那麽长的黑,那麽长的冷,你都熬过来了。」

        「往後的疼,再疼,也疼不过那三百年。」

        「再说了。」

        「这一回,哥在。」

        掌心里,种子静了片刻。

        而後,那道怯生生的意念,一点一点地,定了下来。

        「嗯。」

        「哥在。」

        「不怕。」

        苏秦深吸一口气,把种子轻轻放在那方规矩的正中。

        衍规之法,启。

        ……

        第一步,立籍。

        寻常铸身,这一步最难。

        新身无名,要在天地的册子上,硬生生挤出一行来,九成的失败,败在这一步。

        苏秦以神识,朝着冥冥中那本册子,报出了那个名字。

        「苏禾。」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应了。

        应得那样快,那样顺,像一扇本就虚掩着的门,被人轻轻一推。

        名榜落过的籍,丹枫院盖过的印,天地的册子上,那一行字,早就在了。

        【苏禾。籍属惠春县苏家村。师承丹枫院。】

        立籍,成。

        旁人最难的一步,他这一炉,天生是通的。

        第二步,分实。

        苏秦盘坐在规矩边缘,闭目。

        他把自己的「实「,在识海里,一样一样地,摊开了。

        年考第一的实。

        大寒果位的实。

        守名之法的实。

        谷中一月,一步一步挣来的实。

        按衍规的法门,分实分的是修行的底子,是天地记下的功。

        分几成,凭各人的秤。

        苏秦的秤,早就称好了。

        他以定规之印,在自己与那粒种子之间,立下了一条明明白白的规:

        「苏秦分实三成,予苏禾。」

        「此三成,为苏禾立身之本。」

        「不计息,不索还。」

        「兄予弟,天经地义。」

        规矩落定,分实,始。

        那种感觉,极奇。

        不疼。

        是一种缓慢的、绵长的「给出去「。

        像血,顺着一条看不见的脉,一分一分,流进另一个身体里。

        苏秦分着分着,忽然想起了小时候。

        苏家村,年成不好的那几年,家里的粮,不够。

        三叔公家的婶娘,每回蒸了杂粮馍,总要给他留一个,藏在竈台後头。

        婶娘说:

        「大的让小的,天经地义。」

        「小的吃饱了,大的心里,比自己吃了还熨帖。」

        苏秦那时候不懂。

        此刻,自己的实一分一分流出去,流向那粒安安静静的种子,他懂了。

        熨帖。

        就是这两个字。

        三成实,分毕。

        苏秦睁开眼,只觉得周身一轻,又一空。

        像出了一趟远门,行囊薄了,脚步却快了。

        而规矩正中,那粒种子,亮了。

        三成的实,灌进那具小小的躯壳里,种子的光,自内而外,一层一层地涨。

        第三步。

        塑形。

        按衍规的法门,这一步,由铸身者定。

        材料是死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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