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名人之权!惊动紫禁城!!! (第1/3页)
回屋的路上,苏禾一直仰着头,等哥哥说话。
苏秦一路没有开口。
进了石室,闩上门,他把弟弟抱到案边的凳子上坐好,自己在对面坐下,四目相对。
「苏禾。」
「哥要给你立一条家规。」
孩子坐直了,小脸绷得端端正正。
它知道,哥哥这个神色,是说要紧事的神色。
「你这双眼睛,看得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苏秦一字一字,说得极慢:
「这是你胎里带的本事,是好事。」
「可你记住。」
「看见的名,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
苏禾眨了眨眼:
「那个大叔的事……」
「对。」
「从今往後,那个大叔的事,天塌下来,也不许对第二个人提。」
「哥也不许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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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它不懂。
苏秦看着它,缓缓地问:
「苏禾,哥问你。」
「你如今这个身子,这个名字,咱们家的事,愿不愿意让不相干的人,指指点点?」
苏禾用力摇头。
「那个大叔头上压着的那个名字,就是他家的事。」
苏秦道:
「一个人把一个名字埋得那麽深,埋得连自己都不去碰。」
「那底下,一定压着一段他拿命护着的事。」
「咱们没有资格去掀。」
「别人头上的名字,是别人的命。」
「咱们希望天下人怎麽待咱们的秘密,咱们就先怎麽待别人的。」
苏禾坐在凳子上,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嚼。
嚼了半天,它郑重地点了头:
「记住了。」
「烂在肚子里。」
它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可是哥。」
「我看那个大叔的时候,他底下那个名字,动了一下。」
「像是……看了我一眼。」
苏秦的指尖,在案上极轻地一顿。
底下那个名字,看了它一眼。
一个被埋起来的名字,会自己看人。
这意味着什麽,苏秦不敢深想。
要麽,那个名字底下压着的,是一个还活着的意识。
要麽,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活物。
他把这句话,深深地压进了心底。
王锤这条线,水比他想的还深。
可现在不动。
一个字,都不动。
他昨夜刚铸了节衍身。
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清楚「一个人两个名字」意味着什麽。
也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清楚,这样的秘密被人掀开,是什麽下场。
他护住自己家的秘密,就得先护住别人家的。
这是他的规矩。
……
上午,青云班。
裴声正在道场边上晒太阳,眯着眼,茶壶搁在肚皮上。
听见脚步声,老头眼皮掀开一条缝。
而後,那条缝,越掀越大。
一大一小,两个人,立在他面前。
小的那个,仰着头,正好奇地看他。
「铸成了?」
裴声坐直了,把茶壶往边上一放:
「一夜工夫?」
「昨夜开的炉,今早成的形。」
苏秦拱手:
「学生依约,带它来给前辈瞧一眼。」
裴声没接话。
他伸出手,朝苏禾招了招:
「娃。」
「过来,让老夫看看。」
苏禾看了哥哥一眼。
苏秦点头。
孩子迈着小步子走过去,在老头面前站定。
裴声这一看,看了足足一炷香。
看骨相,看气脉,看那双青白透金的瞳仁。
看到一半,老头伸出两根手指,在孩子的腕上搭了搭。
搭完,又对着日头,看了看孩子的耳垂。
看到後来,这位见惯了世面的老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邪门。」
「真是邪门。」
「老夫看过的节衍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个个都是壳。」
「壳里灌的气再足,也是壳。」
「气是主人的气,念是主人的念,剖开来看,里头没有'自己'这个东西。」
他指了指苏禾:
「这个不一样。」
「这个是从里头往外活的。」
「它自己有魂,自己有名,自己有来处。」
「你那三成实灌进去,是柴火,不是命。」
「命是它自己的。」
裴声啧啧两声,忽然又乐了:
「也就是说,礼部那些查验的章程,到它身上,全成了笑话。」
「他们查节衍身,查的是气机稳不稳,壳牢不牢。」
「它压根就不是壳。」
「它是个人。」
「人还怕查?」
「往後受籙核验那一日,礼部的人拿着章程,围着它转三圈,怕是要当场把章程吃了。」
苏禾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
听到这里,它忽然开口了。
它仰着头,看着裴声的头顶,看了半天,小声说:
「爷爷。」
「你的名字,好乾净。」
裴声的笑,停了。
「乾净得……」
孩子歪着头,努力找着词:
「像一张洗过好多好多遍的纸。」
「上头什麽都没有。」
「像没有来过一样。」
道场上,静了。
风从山顶掠过去,掀起裴声的衣角。
老头看着苏禾,看了很久。
那双惯常眯着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极深极深的东西。
而後,他忽然咧开嘴,笑了,擡手在孩子的脑袋上,极轻地揉了一把:
「小娃娃。」
「眼睛太尖,不是好事。」
「今日看见的,也烂在肚子里。」
苏禾看了哥哥一眼,用力点头:
「嗯!」
「家规!」
裴声哈哈一笑,把这一页翻了过去,转头对苏秦:
「说正事。」
「它这身子,温养打算怎麽养?」
「学生正要请教。」
「寻常节衍身,温养是拿灵气泡着,拿功法煨着。」
裴声摆摆手:
「它不适用。」
「它是活人,活人的养法,在名籍二字上。」
「老夫问你,它的籍,落在哪儿?」
「惠春县,苏家村。」
「这就是了。」
裴声一拍大腿:
「名籍相合,身随籍走。」
「名落在哪,名下的身子,就该回哪紮根。」
「这是名道最浅、也最深的一条理。」
「你想想,天下人认祖归宗,为的什麽?游子还乡,为的什麽?」
「落叶归根这四个字,说的不是叶,是名。」
「带它回去。」
「踩一踩籍上那片土,认一认族里的人,上一回谱,祭一回祖。」
「名土相认,气血归根。」
「在外头养三个月的东西,回乡,一个月,养透。」
苏秦的心,微微一动。
回乡。
顾长风把籍落在苏家村的时候,说苏家的人,根就该在苏家村。
如今裴声的法理,同那句话,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再者。」
裴声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大考之前,你自己,也该回去一趟。」
「看看坟,上上香。」
「把心里那本帐,理一理。」
「考场那种地方,考到最深处,考的不是术法,是心。」
「心里有帐没理清的人,走不远。」
「心定了,考场上,才稳。」
苏秦郑重一揖:
「学生今日就动身。」
一大一小,转身下山。
走出十几步,裴声的声音,在身後慢悠悠地飘过来:
「小娃娃。」
「老夫那张纸上,不是什麽都没有。」
「是写过的字,太重,纸受不住,老夫自己擦了。」
「等你长大些,再来看。」
「兴许,能看见擦过的印子。」
苏禾回过头。
老头已经重新躺下了,茶壶搁在肚皮上,眯着眼,晒他的太阳。
孩子把这句话,认认真真地收进了心里。
同那条家规,收在了一处。
……
下山的路上,苏秦去了一趟竈房,同陈鱼羊打了招呼。
「回乡?」
陈鱼羊一听,围裙一解:
「等着!」
他钻进竈房,乒桌球乓忙了半个时辰,拎出来一个食盒,三层。
「路上吃的。」
他把食盒塞给苏秦,又蹲下来,捏了捏苏禾的脸:
「小禾,路上看着你哥,别让他光顾着赶路不吃饭。」
「他这个人,一想事情,就忘了自己长着一张嘴。」
苏禾郑重点头:
「我看着他。」
「哎,好孩子。」
陈鱼羊直起身,又想起什麽:
「替我给你们村里那口竈上香。」
苏秦一怔:
「给竈上香?」
「对。」
陈鱼羊一本正经:
「我们灵厨这一行的规矩。」
「到了别人家的地界,先敬人家的竈。」
「竈是一家的火种,火种就是一家的命。」
「你们苏家村养出了你这号人物,那口竈,受得起我一炷香。」
说道这里...
陈鱼羊顿了顿,接着笑道:
「而且...马上全朝大考了。」
「我怕,等大考过後...我没资格给苏家村上这一炷香了...」
……
午後,动身。
出三级院,走官道,一路向南。
苏秦雇了一辆骡车。
以他如今的修为,御器飞遁,半日可达。
可他没有。
苏禾头一回看这个天下,他要让它一寸一寸地看。
骡车吱吱呀呀,苏禾趴在车窗上,眼睛不够用。
看田,看河,看路边的野花,看赶集的人挑着担子。
看什麽,问什麽。
「哥,那是什麽?」
「水车。引河水浇地的。」
「哥,那个呢?」
「社戏的台子。逢年过节,村里人凑钱请戏班子。」
「哥,那些人为什麽在磕头?」
苏秦顺着看过去。
路边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几个农人跪在庙前,供着两个粗面馍。
「在求土地爷保佑收成。」
「土地爷会保佑吗?」
苏秦想了想,答得很实在:
「不一定。」
「可是人心里得有个盼头。」
「盼头这个东西,比保佑本身,还养人。」
苏禾似懂非懂,把这句也收了起来。
它的小脑袋里,这两日收的东西,越来越多。
走出几十里,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稻田。
正是灌浆的时节,田里的稻子,青里泛黄,沉甸甸地垂着头。
田埂上,几个农人弯着腰,在拔稗草。
「哥。」
苏禾趴在窗沿上,看了很久,轻轻地说:
「那些人头上的名字,好小,好暗。」
「可是好结实。」
「像钉子,钉在地里。」
「比城里那些亮闪闪的,结实多了。」
苏秦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往後不管走到多高的地方,记住,名字最结实的长法,是往土里长。」
苏禾点点头,忽然又问:
「哥,我的名字,结实吗?」
苏秦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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