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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周仙官 第290章 名人之权!惊动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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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290章 名人之权!惊动紫禁城!!! (第3/3页)

       苏家村的祠堂不大,三间瓦房,一个院子。

        可今日,院里院外,站满了人。

        全族老小,能来的,全来了。

        堂屋正中,条案擦得鋥亮,三炷香,燃着。

        拴柱净了手,把族谱在条案上摊开,翻到最新的一页。

        而後,他把一方磨好的墨,一支洗净的笔,双手捧到苏秦面前:

        「秦娃子。」

        「按辈分,该我这个守谱的执笔。」

        「可我想了想。」

        「这个名字,该你自己写。」

        苏秦净手,焚香,在条案前站定。

        他提起笔,蘸墨。

        满堂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禾立在他身边,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

        笔尖,落在了纸上。

        苏秦一笔一笔,写得极慢,极稳。

        【苏禾。】

        两个字,落定。

        他搁下笔,退後一步。

        而後,他拉着苏禾,朝着族谱,朝着满堂的祖宗牌位,一揖到底。

        「列祖列宗在上。」

        「苏家村苏秦,今日携弟苏禾,上谱归宗。」

        「自今日起,苏禾,是苏家的人。」

        「生,是苏家的生。」

        「名,入苏家的谱。」

        满堂的族人,齐齐地,跟着一揖。

        礼成的那一刻,苏禾忽然踮起脚,凑到那本摊开的族谱前。

        它看着,看着,小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成了震撼。

        「哥……」

        它的声音,轻得发颤:

        「这本册子。」

        「是活的。」

        满堂的人听不懂这话。

        只有苏秦,心里一震。

        「每一个名字。」

        苏禾伸出小手,极小心地,隔空虚点着谱上那一行一行的字:

        「每一个名字上,都有一盏小灯。」

        「有的亮,有的暗,可是都点着。」

        「一盏,一盏,一盏……」

        「从最前头,一直点到最後头。」

        「点到我这里。」

        它转过头,仰望着苏秦,那双青白透金的眼睛里,盛满了它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东西:

        「哥,我在谷里看过名榜。」

        「名榜好大,好亮。」

        「可是这本册子上的灯,比名榜上的,还要暖。」

        苏秦立在祠堂里,望着那本摊开的谱,久久没有言语。

        他忽然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上古名道,亡了三百年。

        法统断了,遗脉藏进了深谷。

        可名道,从来就没有真的死绝。

        它活在这里。

        活在天下每一个村子的祠堂里,活在每一本一年一年晒出来的族谱里,活在拴柱这样的守谱人手里,活在「人死了,名字还留在谱上「这条千家万户不言自明的老理里。

        三叔公守了六十年的,就是名道。

        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当夜,村里摆了席。

        家家端菜,户户出人,老槐树底下,摆了十几桌。

        苏禾被一群村里的娃围着,看它的眼睛,摸它的头发,塞给它烤红薯、炒豆子、掏来的鸟蛋。

        它长这麽大,头一回有这麽多同龄的玩伴。

        其实它才长了三天。

        可它坐在那群泥娃娃中间,啃着红薯,笑得比谁都野。

        苏秦坐在大人这一桌,被灌了不知多少碗。

        酒是村里自酿的浊酒,度数不高,情分极重。

        席散的时候,他替陈鱼羊,给村里那口最老的公竈,上了一炷香。

        ……

        第二日,清早。

        苏秦带着苏禾,上了後山。

        两座坟,并排卧在山坡上,坟头的草,青青的。

        三叔公的坟,王虎的坟。

        苏秦摆了供,烧了纸,把这三个月的事,一件一件,说给坟里的人听。

        说他进了青云班,说他证了果位,说他在谷里得了头名。

        说到苏禾,他把孩子拉到坟前:

        「叔公。」

        「这是苏禾。」

        「咱们家的新丁,昨儿上的谱。」

        「您守了六十年的谱,如今开始收新名字了。」

        苏禾跪下来,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磕完,它跪在坟前,仰头看着那块碑,看了很久。

        「哥。」

        它轻声说:

        「太爷爷的名字,好亮。」

        「碑上一盏,谱上一盏,村里好多好多人心里,一人一盏。」

        「好多灯,一起点着他。」

        「他在那边,一定不黑。」

        苏秦鼻子一酸。

        他转过身,走向旁边那座坟。

        王虎的坟。

        苏禾跟过来,照样跪下,磕了三个头。

        磕完,它擡起头。

        而後,孩子脸上的神情,慢慢地,凝住了。

        它看着那块碑,看了很久很久,小手,悄悄攥住了苏秦的衣角。

        「哥。」

        「这个名字,也亮着。」

        「可是……」

        它的声音,低了下去:

        「别的名字,是好多盏灯,一起点着。」

        「这个名字,只有一根线,撑着。」

        「细细的,一根线。」

        它顺着那根旁人看不见的线,缓缓地,擡起手。

        指向了苏秦的心口。

        「线的那一头。」

        「在哥这里。」

        「哥。」

        「这个名字,是你一个人,在喂。」

        山坡上,风过,草伏。

        苏秦跪坐在坟前,任那句话,在心口,一遍一遍地滚。

        是。

        村里人记得王虎,记得他的坟。

        可王虎哼曲跑调,王虎竈上那半锅粥,王虎这个人,一寸一寸活过的模样,只在他苏秦一个人心里。

        一根线。

        三叔公在守名之法的籍里,他在谷里亲手立过。

        王虎也立过。

        可立在他一个人识海里的籍,终究是一根线。

        他在,线在。

        他不在了呢?

        大考在前,宦海在後。

        他这条命,往後要闯的地方,一处比一处凶险。

        万一哪一天,他折在半路上。

        这根线,断了。

        王虎这个人,就真的、彻彻底底地,从天地间没了。

        连等他回来的资格,都没了。

        苏秦跪在坟前,忽然,缓缓地,直起了背。

        他想起了一样东西。

        那道在谷中开封,至今没有用过的敕名。

        【名人。】

        我之名,可名人。

        他在识海里,把那三行限,一个字一个字,重新翻了出来。

        【一限:名从实生。其人无实,名不落。】

        王虎有实。

        实打实的实,天地看着的实。

        【二限:一岁一名。】

        他今年这一道,还没用。

        【三限:名责同担。】

        王虎的名,他担。

        担一辈子。

        苏秦把三行限,来来回回,读了三遍。

        三行限里,写了实,写了岁,写了责。

        从头到尾。

        没有一个字说,受名的人,必须活着。

        苏秦跪在王虎坟前,心口,一下一下,擂鼓一样地跳。

        敕名给活人,是锦上添花。

        敕名给死人呢?

        一个死了的人,受一道天地认籍的敕名,他的名,便从「一根线撑着」,变成天地册上,明明白白的一行。

        有籍的名,不灭。

        不灭的名,等得起。

        等大寒定寿,等冬至复灵,等他把两方大印,堂堂正正地凑齐的那一天。

        到那一天,魂回来,寿定了,名,还在原地,完完整整地等着他。

        这一道敕名,是他能给王虎的。

        一张等他回家的、天地作保的凭证。

        苏秦缓缓闭眼,又缓缓睁开。

        他起身,整衣,正冠。

        而後,他朝着王虎的坟,撩衣,跪了下去。

        苏禾看着哥哥的神色,不知道要发生什麽,可它懂事地,退开了两步,屏住了呼吸。

        苏秦跪在坟前,以识海里那道【名人】的敕名为凭,以他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的一切为据,一字,一字,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滚过山坡,滚过坟头的青草:

        「王虎。」

        「生为农人,力耕於野。」

        「邻有难,先赴。」

        「有危,以身当之。」

        「此实,苏秦亲见。」

        「此行,苏秦亲录。」

        「今日,苏秦以名人之权,敕你一名。」

        他顿住了。

        这个名字,他想了一路。

        从谷中开封那一日起,想到今日。

        「敕名。」

        「护生。」

        「护人之生者,天地记之。」

        「此名既落。」

        「天地为籍,岁月为证。」

        「王虎之名,自今而後。」

        「不灭。」

        话音,落地。

        识海之中,那道【名人】的敕名,轰然大亮。

        一道旁人看不见的光,自苏秦的眉心,直直地,落在了那座坟上。

        而後。

        异象,起了。

        坟头的青草,无风,齐齐地伏了下去,朝着一个方向,像跪。

        山坡上,漫山遍野的草木,一层一层,次第低伏,如浪,如潮,自这座小小的坟头,一圈一圈地,漾向四野。

        天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层极薄的云。

        云中,无雷,无电。

        只有一声极遥远、极厚重的轮响。

        像天地深处,某一本极大极大的册子。

        被一只看不见的手。

        缓缓地。

        翻开了一页。

        苏禾仰着头,望着那座坟,整个人,呆住了。

        它看见了。

        那个只有一根细线撑着的名字。

        亮了。

        一层金色的籍纹,自名字的四周,缓缓合拢,像一方印,盖了下去。

        那根细线,还在。

        可名字,已经不需要线撑着了。

        它自己,立住了。

        端端正正,钉进了天地的册子里。

        「哥……」

        苏禾的声音,抖着:

        「成了。」

        「他的名字,上册了。」

        「天地的册子,收下他了。」

        苏秦跪在坟前,望着那块普普通通的石碑,久久,久久。

        而後,这个两世为人的人,伏下身,额头,抵在坟前的土上。

        「虎子哥。」

        他的声音,埋在土里,闷闷的:

        「名字,给你留住了。」

        「天地作保,谁也销不掉了。」

        「你在那边,安心等着。」

        「等哥把另外两方印凑齐。」

        「回家。」

        山风掠过坟头,青草缓缓直起腰来。

        天上那层薄云,缓缓散了。

        ……

        而在极远极远的地方。

        皇都,紫禁之城,某一座高耸入云的官署深处。

        一面悬了几百年的巨大铜册,毫无徵兆地,嗡然一震。

        值守的老官员猛地擡头,盯着那面铜册,脸色,一寸一寸地变了。

        铜册之上,亿万名字流转如河。

        而在那条名字的长河里,一个崭新的名字,正缓缓浮现。

        浮现的方式,不对。

        不经州府,不经吏部,不经天子朱批。

        无授之敕。

        老官员盯着那个名字,盯着名字後头那两个古意苍苍的小字,手,开始抖。

        【王虎。】

        【敕曰:护生。】

        【敕者……】

        【名人。】

        老官员踉跄着後退半步,失声,叫破了寂静:

        「来人!」

        「快!去请大人!」

        「名人之权……」

        「三百年前收缴的名人之权,在世间,重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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