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十招传承!进入前百! (第2/3页)
【收好了。】
【老夫观你气象,是要去赴大考的。】
【大考取到最後,取的不是术法。】
【是策。】
【殿上一问一答之间,定的是你往後三十年,站在朝堂的哪一头。】
【这册东西,别人拿去,是屠龙之技。】
【你拿去,正当其时。】
苏秦把书郑重收进怀里,忽然想起一事,擡头问道:「前辈。」
「晚辈斗胆,请教前辈名讳。」
「晚辈受了前辈十招之教,一册之赠,却不知前辈是哪一位,晚辈心里过不去。」
殿中,静了很久。
【名字,就不必了。】
残影的声音,淡了下去:
【老夫生前的名字,朝堂上争来争去,早就争脏了。】
【老夫懒得让後辈,再替老夫背那些烂帐。】
【你只消记住一件事。】
【你到了皇都,若是取中了,若是进了殿。】
【殿上若有人问你一道题。】
【问你,法度与人心,孰重。】
【你答完那道题,就知道老夫是谁了。】
【也就知道,老夫当年,为何止步於此。】
苏秦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刻进了心里。
法度与人心,敦重。
【去吧。】
残影的人形,缓缓散开,重新化回一团光:
【十招满功,分数老夫已经替你入了帐。】
【外头那面榜,该有动静了。】
【苏秦。】
光影散尽之前,最後一句话,落在殿中。
【老夫在这座殿里,看了不知多少年的娃。】
【看得越多,越觉得没意思。】
【今日总算有点意思了。】
【去皇都。】
【把有意思的事,做给天下人看。】
塔外,广场。
日头正午。
榜下的人,先是看见【苏秦】二字从一百零七蹿到了一百零一。
「又动了!十招!他把接招殿打满了!」
「一百零一————差一名!就差一名进前百!」
而後,符籙拆解殿的复刷分数入帐。
一百。
阵法推演殿的复刷分数入帐。
榜上那两个字,轻轻一跳。
【苏秦:九十八名。】
广场上,炸了。
「进了!前一百!」
「今年入学的新生,进前百的,他是独一个!」
「前一百意味着什麽你们知道吗?甲中之界!那道界,多少老学子熬了十年都没摸着门!
」
「但现在苏秦...才进传承塔多久啊?竟然就抵达了这个排名...」
何老三站在自己的药摊後头,仰着脖子看榜,看着看着,一拍大腿,冲着满广场喝:「今日本摊回灵丹,一律让利一成!」
「沾沾喜气!」
人群哄笑。
郑老生抄着手,望着榜上那个名字,望了很久。
「九十八。」
老人慢悠悠地咂摸:「压着线进的。」
「不多不少,不早不晚。」
「这娃做事,连运气都透着一股子规矩劲儿。」
塔内,第三境最深处。
苏秦立在那道光幕前。
甲中之界。
他把令牌收进袖中,这一回,没有用令牌。
他只是站在光幕前,站定了。
光幕之上,字自己浮了出来。
【战功核验。】
【苏秦,九十八名。】
【前百之列。】
【界,开。】
那道厚得望不透的光幕,自中央,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透出来的光,沉得像深水。
苏秦整了整衣冠,一步,迈了进去。
界内,在此处。
没有黑石平台,没有悬浮的光点。
是一条山道。
一条盘在云雾里的山道,青石铺就,两侧古木参天。
山道两旁,隔着老远,才有一座殿。
一座,又一座。
每一座殿,独踞一峰,殿门紧闭,门前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
苏秦走上山道,一路走,一路看。
第一座殿,殿门上悬着一方匾。
【镇北军神殿】。
门前一行小字。
【大周开朝,镇北大将军遗府。生前官居一品,以霜降果位,镇北疆四十年。】
一品。
苏秦的呼吸,沉了一沉。
外头公共区域,一座三品道官的传承,就是无人问津的顶级机缘。
这里,开门第一座,就是一品。
他往里走。
第二座殿,【地官大司徒殿】,二品,掌天下田赋。
第三座,【青词宰辅殿】,一品,两朝宰相。
一座,一座,又一座。
每一座殿,都是一个在大周史册上留下过整页记载的名字。
每一座殿的门前,都积着灰。
厚厚的灰,几十年,上百年,没有脚印。
苏秦走在这条山道上,忽然明白了「甲中」两个字的分量。
这里不是传承区。
这里是一座陵。
一座葬着大周仙朝历代绝巅人物毕生所学的,山陵。
能走进来的人,百年寥寥。
走进来的人里,能被这些殿认下的,更是寥寥。
因为他一路走来,试着推过两座殿的门。
推不动。
殿门上浮出的字,客客气气,又冷冷冰冰。
【道不同。】
【不相授。】
这里的传承,不看名次,不看令牌。
看道。
你的道,同殿主的道,对不上,门就不开。
苏秦顺着山道,一路往深处走。
走过了十几座紧闭的殿。
而後,他停住了。
山道的尽头,云雾深处,立着最後一座殿。
那座殿,不大。
比来路上任何一座都小,小得像一座祠堂。
殿顶覆着一层薄薄的、经年不化的雪。
殿门上的匾,只有三个字。
【回春殿】。
而这座殿的门。
开着。
门前的石阶,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像是有人,每日洒扫,恭候多年。
苏秦立在阶前,袖中那卷冬至·复灵的玉简,烫了。
烫得同林渊谷渊底那一夜,一模一样。
殿门内,一个声音,缓缓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老,极缓,像一个守了很久的人,终於等到了敲门声。
【进来吧。】
【老夫这扇门,为你这样的人,开了一百四十年了。】
殿内,陈设简单得不像一位绝巅人物的遗府。
一张案,一把椅,四壁的架子上,满满当当,全是手稿。
一卷一卷,码得整整齐齐。
殿的正中,悬着一团温润的光。
那光不威,不重,像冬日午後,晒在棉被上的太阳。
【报上名来。】
「青云府三级院,苏秦。」
——
【身上带着什麽,老夫都感觉到了。】
那团光,缓缓地转:
【冬至·复灵的法本。】
【大寒·定规的印。】
【名道的法统。】
【还有识海里,两页守着的名籍。】
【一百四十年了。】
【老夫这扇门,立过一条规矩。】
【非四物齐备者,门不开。】
【冬至,是老夫的道。】
【大寒,是这条道的另一半。】
【名道,是这条道缺的那块基。】
【而那两页守着的名籍————】
那个声音,顿了顿,缓缓地,叹了一声:
【是走这条道的人,该有的心。】
【一百四十年。】
【你是头一个,四样凑齐,走到这扇门前的。】
苏秦撩衣,郑重跪拜:「晚辈苏秦,拜见前辈。」
「敢问前辈名讳。」
【老夫姓沈。】
【生前忝居太医令,正三品。】
【以冬至果位,掌太医署三十年。】
【宫里宫外,都叫老夫一声,回春先生。】
太医令。
冬至果位。
回春。
苏秦的心,一下一下地,跳快了。
【老夫这一辈子,治人无数。】
【可老夫这一辈子,真正想治的,只有一种病。】
那个声音,慢了下来:
【死。】
【老夫行医五十年,看着病人一个一个,从老夫手里滑下去。】
【修炼到极处,续得了命,续不了寿。】
【法术到极处,唤得回气,唤不回魂。】
【老夫不服。】
【老夫以冬至果位,穷三十年之功,研究一件事。】
【人死之後,如何真正地,活回来。】
苏秦跪在殿中,浑身的血,一寸一寸地热了。
【老夫研究到最後,得了一个结论。】
【复生之难,不在术,在全。】
【魂要归其身,寿要归其数,名要归其籍。】
【三者归位,人才是原来那个人。】
【缺一样,回来的都是别的东西。】
一模一样。
同苏秦在王虎坟前悟出来的,一字不差。
一位一百四十年前的太医令,穷三十年之功走到的地方,同他一路跌跌撞撞悟到的,是同一个地方。
【老夫看你神色,你也走到这一步了。】
那团光,静静地悬着:
【那老夫问你。】
【三归之後呢?】
【魂有冬至复灵可唤,寿有大寒定规可定,名有名道之法可守。】
【三样你都摸着门了。】
【可老夫当年,三样也都摸着了门。】
【老夫还是没做成。】
【你可知,老夫卡在了哪里?】
苏秦摇头:「晚辈不知。」
「请前辈指教。」
殿中,静了很久。
【卡在了一个「引「字上。】
【魂在阴司,身在阳世,名在天册,寿数悬空。】
【四样东西,四个地方。】
【你法门再全,你得把它们,在同一刻,引到同一处。】
【引,需要一个引子。】
【一样东西,同时通着阴阳,连着名籍,载得动寿数。】
【天底下,有这麽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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