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寒序连星!传承塔进入果位之境!!! (第3/3页)
他「看」见了。
顺着那条线,霜降的道,朝他敞开了。
霜降之杀,霜降之藏,霜降的分寸,霜降「落早了杀不透、落迟了物已枯「的火候。
裴声当年隔着一层窗纸讲给他听的东西,此刻,整扇窗都开了。
而对面,祁霜也在剧震。
大寒的定,大寒的清帐,大寒「立七分留三分「的规,顺着线,涌进了她的剑里。
她那融不进去的三成印。
在这一刻,松动了。
满天的寒星,齐齐大亮。
几十颗星,一颗接一颗地,朝着这条线,垂下光来。
像满堂的先人,看着两个後辈,把断了三百年的香火,重新续上了。
识海里,苏秦的进度,在跳。
【果位融合·大寒定规(94/100)】
【95/100】
对面,祁霜猛地拔剑出鞘。
剑光冲起三丈。
那柄剑里,压了多年的三成印,正一分一分地,融进去。
「成了……」
她握着剑,声音在抖:
「三百年了。」
「贺家的典籍,没有骗人。」
「寒序连星,同源互济。」
「真的成了。」
不知过了多久,连线缓缓敛去。
两枚印,各归其主。
两个人,各自收功,相对而立。
祁霜还剑入鞘,看着苏秦,看了很久。
而後,她做了一件事。
她抱剑,朝着苏秦,郑重一礼。
不是班里前辈对新人的颔首。
是同道对同道的,平礼。
「苏秦。」
「从前在班里,我看你,是看裴老看好的一个新人。」
「今日起,不一样了。」
她一字一字:
「你是大寒印主。」
「我是霜降印主。」
「寒序一脉,三百年後,重聚的头两个人。」
「这一礼,是霜降,见过大寒。」
苏秦整衣,端端正正,还了一礼。
「大寒,见过霜降。」
两礼即毕,祁霜的神色,重新利落起来。
「说正事。」
「大考在即,天下英才齐聚皇都。」
「考场之上,明枪易躲。考场之外,暗箭难防。」
「各府的学子,各党的势力,盘根错节。你我这样的寒序之人,家门都是被打压过的,在皇都,天然没有靠山。」
她伸出手。
「寒序连星,你已经见过了。」
「单打,你我各是各的本事。」
「联手,一加一,不止是二。」
「大考之上,寒序互为奥援。」
「你可愿意?」
苏秦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想起入班第一日,这位师姐坐在角落,擦着剑,谁也不看。
想起那堂霜降的课,她立在场中,答不出「杀完之後呢「。
想起她下山前丢下的那句「你走快些「。
原来从那一天起,她就在等。
等一个寒序的人,走快些,追上来。
苏秦伸手,握住了。
「求之不得。」
「寒序五印,如今聚了两印。」
祁霜握了握,收回手,望着满天寒星:
「寒露,小雪,小寒。」
「还有三印,散在天下。」
「或许在别府的三级院里,或许在山野,或许……根本已经断了传。」
「皇都大考,天下学子齐聚。」
「若是天下还有寒序的人,那里是最可能遇上的地方。」
她转过头,看着苏秦:
「到了皇都,帮我一起找。」
「找齐五印,我要弄清楚,当年贺家镇的到底是什麽。」
「也要弄清楚...」
她的眼里,寒光一闪:
「那位堂上之人,到底是谁。」
苏秦郑重点头。
「好。」
「寒序的帐,也是我的帐。」
「一起清。」
祁霜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苏秦的眸子,很久很久。
很快...
祁霜便先出境了。
她临走前,轻声留了一句:
「点卯那日,我们再见。」
「对了。」
她走出两步,回头,那张清冷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笑的东西:
「你的名次,方才又动了。」
「连星共鸣的战功,是双倍入帐的。」
「你自己看着办。」
苏秦目送她走远,擡手,唤出了自己的战功名牌。
名牌之上,数字静静地悬着。
【苏秦:三十七名。】
三十七。
一日之内,自九十八,蹿到三十七。
寒星域一路的共鸣,韩定川那颗深星的巨额入帐,再加上寒序连星的双倍战功。
三层叠在一处,把他的名字,直接送进了前四十。
苏秦捏着名牌,站在星海之中,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郑老生那句话。
这两个人的帐,塔里算不清了,得去皇都算。
老先生,怕是要重新算算了。
......
塔外,广场。
日头偏西。
榜下,炸了锅。
「三十七!苏秦三十七了!」
「上午还是八十二!半天!半天蹿了四十五名!」
「他在第四境!第四境的分是怎麽刷的?!」
「不知道啊!第四境什麽样,咱们连门都没进过!」
何老三站在药摊後头,脖子仰得发酸。
他看着那个名字从九十八一路往上爬,爬过一个又一个挂了十几年的老名字。
七十。
六十。
四十。
三十七。
「乖乖。」
摊主咂了咂嘴,转头冲排队买药的学子们吆喝:
「都看见了吧?」
「三个多月前,这位头一回来我摊子上,买的还是最便宜的回灵丹。」
「做人呐,眼光要放长远。」
人群里,郑老生抄着手,望着榜,望了很久很久。
老人这一回,没有泼冷水。
他只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谁也没听懂的话。
「寒星连了。」
「三百年了。」
「塔里的老家夥们,今夜怕是要热闹热闹了。」
塔内。
苏秦没有出塔。
名次到了三十七,离前十,还差二十七名。
他盘算过,凭第四境剩下的寒星,再刷,也就刷到三十名上下,前十,这一趟是够不着了。
前十的事,皇都回来再说。
可出塔之前,还有一个地方,他想再去看一眼。
甲中之界。
那条山道。
那些「道不同,不相授」的殿。
上一回他匆匆而过,一心只在回春殿。这一回临行,他想把那条山道,从头到尾,再走一遍。
那些紧闭的殿门,那些绝巅人物的名字,看一眼,记一遍。
来日方长。
今日进不去的门,不等於永远进不去。
苏秦拾级而上,一座殿,一座殿地走过。
【镇北军神殿】,门闭。
【地官大司徒殿】,门闭。
【青词宰辅殿】,门闭。
他走一座,在门前立一息,把殿主的名号生平,默默记下一遍,再走。
走到半山,一座殿前。
苏秦的脚步,钉住了。
那座殿,他上一回路过。
上一回,门闭得死死的,他试着推过,殿门上浮出的字,客客气气,冷冷冰冰。
道不同。
不相授。
可此刻。
那两扇沉沉的殿门,开了一条缝。
缝不宽,一掌。
缝里透出灯火的光,暖黄的一线,落在门前积灰的石阶上。
像一户夜里等人的人家,虚掩着门。
苏秦擡起头,看殿门上的匾。
三个字。
【铨衡殿】。
匾旁,一行小字。
【大周开朝,吏部天官,掌天下铨选考功三十年。】
吏部天官。
铨选考功。
开朝年间。
苏秦立在阶下,心里那根弦,一寸一寸地绷紧了。
吏部,掌天下官员的选授、考课、升降。
铨衡二字,就是给天下官员定名分、量斤两的那杆秤。
而开朝年间——
韩定川的年间。
董直的年间。
名权收缴的年间。
寒序五印遭忌的年间。
这位掌了三十年铨选的天官,那些年,全在堂上。
门缝里,一个声音,缓缓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老,又极稳。
不似回春殿沈前辈的温,不似寒狱陆前辈的冷。
是一种在堂上坐了三十年、听惯了天下人陈情的,四平八稳。
【站在外头做什麽。】
【老夫这门,为你开的。】
苏秦拱手:
「晚辈苏秦,拜见前辈。」
「晚辈斗胆一问。」
「上一回晚辈路过,前辈的门,闭着。」
「殿上的字说,道不同,不相授。」
「为何今日,开了?」
门缝里,静了片刻。
【上一趟你路过,老夫看了你一眼。】
【你身上挂着一道名人的敕名。】
【崭新的,没开过刃。】
【老夫这一辈子,最不信的,就是没用过的权。】
【权这个东西,摆着的时候,人人都是圣人。】
【用出去,才见人心。】
那个声音,缓缓地续道:
【如今不一样了。】
【它开了刃。】
【见了实,上了天册,过了核验。】
【你用它敕的头一个名,不是权贵,不是靠山,是一个替你死的白身。】
【老夫掌铨衡三十年,量过的官,几万。】
【头一回用权,就见人心。】
【你这一刀,开得乾净。】
殿门,又开了一寸。
【进来吧。】
【老夫同你聊聊。】
那个声音,顿了一顿。
【聊一聊,你一路听来的那些冤。】
【韩定川的冤,董直的冤,名道的冤,寒序的冤。】
【你听了一路,心里必然憋着一个问。】
【朝廷,怎麽就成了这副样子。】
【老夫今日,给你补上另一半。】
【当年那名权...】
【为什麽,非收不可。】
苏秦立在阶下,浑身的血,慢慢地热了。
佟老没答的题。
四位古人没讲的另一面。
他一路走来,听的全是受害者的帐。
而门後这一位,是当年坐在堂上的人。
是那杆秤的,执秤人。
苏秦整了整衣冠,拾级而上。
一步。
两步。
他伸出手,按住了那两扇沉沉的殿门。
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