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灰色幽灵 (第2/3页)
的靴子後跟处,是一个被陆地环抱的内港。
塔兰托(Taranto)。
「我们要去这里。」
「在他的演讲结束之前,把他的舰队全部炸掉。」
这句话彻底在会议室里炸开,短暂的死寂後,质疑声立刻浮现。
「可是,长官。」负责舰队情报的格里菲斯上校皱起了眉头,他翻开手中的笔记本,「这是一个极为冒险且仓促的决定。我们没有最新的航空侦察照片。上一份关於塔兰托的高空侦察照片还是两个月前由一架迷航的法国侦察机拍的。」
「我们不知道他们的防雷网部署情况,也不知道他们的战列舰现在的具体泊位。盲目突袭可能会撞在防空气球网或者防雷网上。」
另一名驱逐舰舰长也提出了异议,他指着海图上的水深标示:「而且根据我们的研究,塔兰托港的水深只有12米。无论是大泊位(MarGrande)还是小泊位(Mar
Piccolo),水深都严重不足。常规的18英寸航空鱼雷投下去,入水深度至少需要20米才能改平。在这个深度,鱼雷会直接紮进淤泥里。」
「这在技术上是不可行的,长官。除非我们使用磁性水雷,但那需要时间布设。」
「安静。」坎宁安及时制止了部下们的议论。他从托维手里接过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很厚,封口处盖着红色的绝密火漆印章,上面印着代号:「审判行动」(OperationJudgment)。
「不需要临时的详细侦察。」坎宁安撕开档案袋。
「哗啦」一声,他将一叠清晰度极高的黑白照片和标注好的海图摊在桌子上。
照片清晰得令人发指,甚至能看清码头上堆放的煤炭堆,以及战列舰甲板上晾晒的水手制服。
坎宁安虽然没明说,但在场的高层都知道,这是军情六处和海军部情报局(NID)在过去半年里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包括收买义大利海军内部人员、潜艇潜望镜侦察以及高空侦察——一点点拼凑出来的拼图。
显然,伦敦方面早就想拿这帮义大利崽子开刀了。
「义大利人太懒了。」坎宁安冷笑了一声,手指点着照片,「他们的军舰停泊位置几乎万年不变。最新的利托里奥」号和维托里奥·维内托」号总是停在马拉·格兰德外港的3号和4号泊位。」
「老式的「加富尔伯爵」号总是停在内港入口。」
「看这里。」坎宁安指着防雷网的位置,「他们甚至懒得在晚上拉上防雷网。因为他们觉得只要没宣战,就是安全的。防雷网甚至只覆盖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区域。」
坎宁安看向「光辉号」的博伊德上校。
「至於鱼雷紮进泥里的问题。」
「伦敦的技术部门已经给了解决方案。」
坎宁安从档案袋底部抽出一张蓝图。
「在MarkXII型鱼雷的木制尾翼上,加装一个特殊的稳定器。用钢丝连接在升降舵上。」
「这能让鱼雷在入水後迅速改平,不会下潜太深。入水深度可以控制在10米以内。」
「虽然需要我们一会儿在航母上临时改装,但足够用了。」
坎宁安环视四周,目光坚定。
「这次行动,我们需要全力以赴。不再强调单舰突击,那是给绅士看的决斗。我要你们大开杀戒。」
「特遣舰队由以下舰只组成:」
「第一,主力打击群。刚刚增援来的最新锐航母光辉号」。她有装甲飞行甲板,那是我们的铁拳。第813、815、819及824舰载机中队将从这里起飞。」
「第二,加强力量。老姑娘鹰」号(HMSEagle)。虽然她跑得慢,锅炉也老化了,甚至烟囱还在冒黑烟,但多一架飞机就多一颗鱼雷。把她的两个中队全部加强给光辉号」,作为第二波次攻击力量。」
「第三,补刀组。厌战号」和马来亚号」战列舰。」
坎宁安看了一眼托维,後者朝他点头。
「如果空袭没把他们炸沉,或者有漏网之鱼试图出港,你们的15英寸主炮负责把他们送回海底。」
「第四,掩护组。第三巡洋舰中队和驱逐舰编队负责外围警戒,特别是反潜。」
「为了掩人耳目。」坎宁安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老练猎手的眼神,「舰队离港的名义是东地中海例行夜间演习」。」
「一旦出港,实行绝对的无线电静默。拆掉发报机的保险丝。封存所有无线电设备。
「」
「我们要在海上消失18个小时。」
「直到我们的「剑鱼」飞到他们头顶。」
「还有问题吗?」坎宁安看着他的舰长们。
没有人说话。
从亚历山大港到塔兰托外海的预定攻击阵位,哪怕走直线航程也有接近五百海里,中间不仅要横穿半个地中海,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义大利在多德卡尼斯群岛布下的侦察网。
即便老旧的「鹰」号航母把锅炉烧红、全舰队保持24节的极限速度狂奔,这段漫长的死亡行军也需要至少十八个小时—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像走钢丝一样,在宣战生效的最後一刻精准抵达,没有任何犯错的余地。
所有的军官都站直了身体。
他们眼中的错愕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职业军人的庄重与亢奋。这种情绪在英国皇家海军的血管里流淌了三百年—那是德雷克、纳尔逊传承下来的海盗基因。
在敌人以为最安全的时候,把刀子插进他们的心脏。
「很好。」坎宁安戴正了军帽。
「先生们。去准备吧。」
「让锅炉烧热。让飞行员吃顿好的。」
「今晚,我们要去抓鬼。」
没有汽笛声,没有灯光,甚至连锚链绞起的声音都被特意压低了。
巨大的舰切开黑色的海面,激起白色的浪花,随即被黑暗吞噬。
旗舰「厌战号」一马当先,在她身後,是庞大的「光辉号」航空母舰,以及身形略显笨拙的老旧航母「鹰」号。
再往後,是两艘战列舰和一长串的巡洋舰、驱逐舰。
这支庞大的舰队就像是一群灰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中海的深处。海面平静得可怕,只有螺旋桨搅动海水的哗哗声。
在「光辉号」的机库里,地勤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机械师们正在给那些看起来像是从一战博物馆里偷出来的双翼机—费尔雷·「剑鱼」(FaireySwordfish)—挂载鱼雷。
这些飞机有着帆布蒙皮、开式座舱和不可收放的起落架。
飞得慢,飞得低,最高时速只有220公里,被飞行员们戏称为「网兜」(Stringbag)
。
在喷火式战斗机已经普及的今天,它们看起来简直就是活化石。
但在今晚,它们是死神的镰刀。
一名军械士正满头大汗地蹲在鱼雷尾部,手里拿着扳手。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简陋的木制框架固定在鱼雷的水平尾翼上,然後用钢丝连接到控制舵面上。
这就是坎宁安提到的「浅水稳定鳍」,看起来简陋,甚至有些滑稽,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但这块木头决定了今晚的成败。
「小心点。」旁边的军士长低声喝道,「那玩意儿比你的命还值钱。要是角度歪了一度,鱼雷就会像石头一样砸进泥里。」
甲板上,海风呼啸。
舰队在黑暗中调整航向,全速向西北方向挺进。
目标:塔兰托。距离:470海里。这支「灰色幽灵」舰队,正带着大英帝国的复仇意志,向着毫不知情的义大利人逼近。
1940年6月10日,17:50,义大利,罗马,威尼斯广场。
与地中海上的死寂与静默截然不同,此时的罗马,正处於一种近乎癫狂的喧嚣之中。
威尼斯广场上人山人海。十万名穿着黑衬衫的法西斯党徒、被动员的学生、工人和被强行组织来的罗马市民,挤满了这个古老的广场。
这一天,罗马的温度高达32度。汗水、大蒜味和皮革味在空气中发酵,令人头晕目眩。
巨大的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着华格纳的《女武神骑行》和义大利法西斯党歌《青年之歌》(Giovinezza),震得周围建筑的玻璃嗡嗡作响。无数面红白绿三色旗帜和带有法西斯束棒标志的旗帜在热浪中翻滚,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人们在等待。等待那个人的出现。等待那个将要把他们带入「新罗马帝国」的人。
18:00整,威尼斯宫二楼那扇着名的落地窗打开了。
贝尼托·墨索里尼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法西斯民兵元帅制服,胸前挂满了勳章,腰间别着一把装饰性的短剑。他的光头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他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双手叉腰,双腿分开,下巴高高擡起,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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