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黑色的雪 (第2/3页)
之王,借着车身经过的瞬间,从帆布缝隙里滑出半个身子。
他的手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当卡车开出去十米後,比尔缩回车厢,怀里多了两桶宝贵的军用汽油和一条尚未拆封的「高卢人」香菸。
「这就叫战地补给,长官。」比尔对着驾驶室的後窗眨了眨眼,把一桶油扔给旁边的乔克·刘易斯。
「那个少尉甚至还帮我扶了一下油桶。真是个有礼貌的年轻人。」
大卫·斯特林看着後视镜里那群还在敬礼的法军,嘴角冷笑。
亚瑟说得对。
他们可不是什麽正规军。他们是一群有着特殊才能的混蛋。而在波尔多这个即将崩溃的疯人院里,这群混蛋往往比那些勳章挂满胸口的英雄活得更久,也更适合完成这样的特殊任务。
车队终於在彻底入夜前挤进了波尔多市区。
这座以红酒闻名於世的古老城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绝望气息的露天难民营。
坎孔斯广场(PlacedesQuinconces)上,数千名难民裹着毯子睡在露天。
大卫看到一个穿着晚礼服的贵妇人正坐在路边的行李箱上,用原本用来擦拭钻石项链的手帕擦拭着脸上的黑灰,而她的丈夫—一个大腹便便的银行家,正在用一根金条向小贩换一块发霉的面包。
「这就是末日。」约翰尼·库珀(JohnnyCooper,外号「神枪手」)坐在後车斗的边缘,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拿着一个普通的单筒望远镜。
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街道。
对於一个狙击手来说,他看到的不是风景,而是威胁等级、射界和高价值目标。
「长官,左侧三点钟方向。」库珀的声音通过身後的窗户传进驾驶室。
「咖啡馆露台。三个穿灰色风衣的人。他们没有喝酒,也没看女人,眼神盯着路过的每一辆军车。那可能是盖世太保的探子。或者是法国的维希宪兵。威胁等级,中。」
「右侧九点钟方向,法兰西银行分行门口。」库珀继续点名,「那两辆卡车没熄火。
车胎压得很低,说明载重很大。周围有八个便衣,腰里都有东西。他们在准备搬运黄金或者重武器。建议避开。」
「十二点钟方向。那个卖花的女人。」库珀顿了一下,「她的大腿外侧绑着一把白朗宁M1906。可能是抵抗组织,也可能是杀手。威胁等级:低,除非你去买花,或者和她接头。」
「即使在这个乱葬岗里,你也看得很清楚,约翰尼。」大卫评价道。
「这是职业病,长官。」库珀放下望远镜,「我只看那些能杀人的东西。」
车子最终停在了斯普伦迪德酒店(H?telSplendide)的门口。这里是临时政府的所在地,也是波尔多混乱的核心。
大堂里堆满了皮箱,像是一座防御工事。酒店经理满头大汗地站在柜台後,对着一群挥舞着钞票和支票本的政客咆哮:「没有房间了!连浴缸都住满了!除非你们愿意睡在厨房的案板上!」
大卫整了整制服,带着小队大步走了进去。那种属於职业军人的、带着血腥味的肃杀之气,硬生生在拥挤的大堂里挤出了一条路。
「我们需要房间。」大卫把那个伪造的「特使护卫证」拍在桌子上,「要二楼,视野开阔,能看见大门的。」
「我说了没有房间!你是英国国王也不行!」经理近乎崩溃,嗓子都哑了,「二楼那是教育部长的预留区!但他妈的教育部长还在图尔没过来!」
「既然没过来,那就空着。」大卫耸了耸肩,「我们替他看守一下。放心,我们很爱护公物。」
「我说了那是部长的房间!钥匙在他的死鬼秘书手里!而且秘书还在图尔的路上!」经理自暴自弃地把登记簿一摔,「想住?要是你们能进去,那就归你们!不然就去睡大堂的地毯吧!连贝当元帅的副官都睡在沙发上!」
「很好。」大卫没有争辩,只是收回了证件,「既然部长没来,那作为第4军团的情报处,我们有义务替他检查一下房间的安全隐患。不用麻烦你了。」说完,他直接挥手,带着小队走向楼梯。
「喂!你们不能上去!门是锁着的!那是特制的双舌锁!」经理在後面大叫,但他被後面两个挥舞着支票本的议员缠住了,根本脱不开身。
一行人来到二楼,走廊里也躺满了人,但那扇雕花橡木大门前还是空的因为上面挂着「部长专用」的牌子。大卫和帕迪·梅恩极其自然地并排站在门口,宽大的背影完全挡住了楼下大堂的视线。
雷吉·西金斯(ReggieSeekings,外号「开锁匠」)像个影子一样滑到两人中间。
他从乱蓬蓬的头发里摸出一根钢丝,蹲下身。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什麽仪式感。他只是把钢丝插进锁孔,耳朵贴在门板上,像是在听一个秘密。
咔、哒。
不到三秒钟。
那把被经理吹嘘为「除了炸药谁也打不开」的黄铜锁,发出了清脆的弹起声,雷吉轻轻推开门,甚至还极其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当大卫带着人鱼贯而入时,楼下的经理正好推开人群擡起头。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扇本该紧锁的大门敞开着,那群军官正像进自己家一样走进去。
「这————这怎麽可能?」经理喃喃自语,「钥匙明明还在我这儿————」
大卫走到二楼的雕花栏杆边,探出身子。
他摘下墨镜,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一脸懵逼的经理:「经理先生,替我转告部长,他的房间已经被第4军团徵用了。监於这里的安保如同虚设,我们会亲自负责这里的警戒。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在执行清理任务。」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把所有的混乱和质疑都关在了外面。
占据了二楼的套房作为临时指挥部後,大卫·斯特林没有休息。
「麦克,你留守。如果有人想闯进来,用你的嘴把他们忽悠走。」
「帕迪,比尔,跟我来。我们去见见那位将军。」
酒店的酒吧里烟雾缭绕。
这里聚集了全法国最绝望的一群人—知道内情的政客、即将失业的将军,以及试图发国难财的投机商。
大卫很快在酒吧那个烟雾缭绕的角落里发现了爱德华·斯皮尔斯将军。
这位英国联络官看起来像是已经在在地狱里煎熬了三天三夜,双眼布满血丝,制服领口敞开。
他正被一群愤怒且绝望的法国议员围在中间,像是一头被鬣狗围攻的老狮子。那些人挥舞着毫无价值的通行证,试图用唾沫和诅咒以及毫无价值的情报换取一张去伦敦的船票。
「别看了,将军!我们要船!英国人欠我们的!」一个法国胖子拽着斯皮尔斯的袖子咆哮。
「让开。」一个冰冷的声音切入了嘈杂的人群。
帕迪·梅恩穿着那身不合身的法军大衣,像一台失控的推土机一样撞进了包围圈。
他粗鲁地把那两个挡路的法国人撞得跟跄退开,嘴里还骂着含糊不清的脏话,看起来就像个来找茬的兵痞。
这给大卫制造了唯一的空隙。
大卫·斯特林压低了帽檐,利用帕迪宽阔的背影作为屏障,迅速贴近了斯皮尔斯。
他没有敬礼,没有握手,甚至没有正眼看将军,而是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凑到斯皮尔斯耳边,用法语大声吼道:「如果你不能给我通行证,我就拆了你的骨头!」
但在那嘈杂的怒吼声掩盖下,他切换成了极快的英语低语:「将军,我是斯特林。看着你的酒杯,别看我。」
斯皮尔斯浑身一僵。
他那拿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威士忌洒出来。
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视着这几个满脸匪气、穿着混搭法军制服的「暴徒」。如果不是那个熟悉的姓氏,他绝对会以为这是几个准备抢劫他的溃兵。
「上帝啊————」斯皮尔斯咬着牙,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低声回应,「亚瑟真的把你们派来了?你们看起来不像是军人,倒像是刚从伦敦纽盖特监狱里越狱出来的强奸犯。」
「在这个地方,强奸犯比绅士混得更好,将军。」大卫依旧保持着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态,仿佛在索要贿赂,但语速飞快,「长话短说。货物」在哪?」
斯皮尔斯深吸了一口气,假装无奈地摇着头,仿佛在拒绝一个无理的要求,但他的手指却隐晦地指了指天花板:「408房间。戴高乐还在那里修改他的演讲稿,他很固执。但他被盯上了。」斯皮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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