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净尘,净尘! (第2/3页)
虞绯夜给的。
说来也奇怪,这麽多年过去,这花儿仍然鲜艳,不见半点衰败的迹象。
就如同虞绯夜本人一般。
「行了,收回去吧。」
虞绯夜继续吃饭,一边吃,一边说道,「带好了,别离身。尤其是在我沉睡的时候。
「」
陈江现在没有前几世的记忆,也没有修为。
外面这麽乱,净心和李婉宁走了,他一个人守着这座寺,难保不会被歹人盯上。
这朵花,可以当作一个保险。
日子一天天过去。
虞绯夜沉睡的频率果然越来越高。
从一开始的偶尔睡一两天,到後来每隔几天就要睡一次,一次比一次长。
陈江每次去石塔,都要先在门口站一会儿,看看石门能不能推开。
能推开,他就进去,陪着虞绯夜说说话,看着她吃饭。
推不开,他就坐在台阶上,背靠着石门,念一段经文,然後回去。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净心和李婉宁没有任何消息。
陈江每天都会在寺门口站一会儿,望着通往京城的方向,盼着能看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可每次都只能看见空荡荡的官道,和官道两旁荒芜的田地。
香客越来越少,最後几乎绝迹了。
这对陈江倒什麽影响,寺庙後院里菜园里的菜长势很旺,存的粮食还够吃,香火钱也剩下不少。
只是,他偶尔忍不住会想:
京城里面,到底有什麽?
净心师兄和婉宁施主,到底做什麽去了?
他们,还活着吗?
他想不明白。
时间过得很快。
陈江本以为虞绯夜这种,时不时就要睡几天的状态,最多也就几年就结束了。
却没想到,这一过,就是二十多年。
这一年冬天,锦州城下了一场大雪。
陈江裹着那件穿了多年的僧袍,提着食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石塔走。
雪很大,纷纷扬扬的,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他裹了裹身上的僧袍,加快了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逐渐年老的缘故,他总觉得锦州城的冬天,每年都会比往年更冷一点。
走进石塔,他抖落身上的雪,往石室走去。
石室里,虞绯夜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雪景。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来了?」
「嗯」」
心陈江把食盒放到石桌上,打开,将饭菜摆好。
虞绯夜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着。
陈江坐在石床边,望着窗外的雪。
「今年的雪真大。」
他说。
「嗯。」
虞绯夜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麽多年过去,这秃驴变沉默了很多。
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说什麽,瑞雪兆丰年之类的。
「你今年多少岁了来着?」
虞绯夜忽然问。
「五十七了。」
陈江答道。
「————看着像快七十了。」
虞绯夜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说道。
「皮囊外相罢了。」
陈江笑笑,说道。
————现在,倒是有几分前几世那高深禅师的模样了虞绯夜摇摇头,继续低头吃饭。
「施主,你活了多久了?」
这时,陈江忽然问道。
「忘了。」
虞绯夜随口说,「太久了,懒得记。」
「那施主还能活多久?」
陈江又问。
「谁知道呢。」
虞绯夜耸耸肩,「也许明天就死,也许还能再活个几百年。」
陈江看着她,想说什麽,却又不知该怎麽说。
虞绯夜吃完饭,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想说什麽?」
陈江摇摇头:「没什麽。」
「你这副表情,一看就是有话想说。」
虞绯夜盯着他的眼睛,「说。」
陈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施主会怎麽样?」
虞绯夜顿了顿。
「还能怎麽样。」
她若无其事道,「我再找个新的奴隶就是了。奴隶而已,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闻言,陈江笑了笑。
「那就好。」
日子继续过着。
又是一年春。
冬雪消融,庭院里的老树又冒出新的嫩芽。和往年差不多。
可陈江知道,有什麽不一样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他心中积压了太多愁绪,关於自己,关於虞绯夜,关於净心,关於周济民,关於黎民百姓、天下苍生————
这心绪久久得不到释放,便得了病。
一开始只是偶尔的咳嗽,他没在意。
後来咳嗽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咳起来,半天停不住。
——
再後来,咳出来的痰里,开始带血丝。
陈江知道,自己大概,时日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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