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以后,吃什么? (第3/3页)
下疯狂渗出,沿着石膏托的边缘往下淌,一滴接着一滴,重重地砸在混凝土地面上。
格雷夫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纯粹的困惑。
一周前,那位林医生亲手修好了他的肌腱和血管,缝合得无可挑剔。
出院的时候,环指和小指的被动屈伸顺畅无比,没有任何卡顿。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格雷夫斯还在盯着那只背叛了自己的手,达里尔就已经拔出了枪。
格雷夫斯终於从那巨大的困惑中清醒过来。
他疯狂地挣紮着,想用仅剩的三根手指调转枪口————
格雷夫斯的身体向後猛地一顿,重重跌回铁椅,又顺着椅子慢慢滑了下去。
他倒在了散落一地的帐目纸页中间。右手无力地摊在地面上,环指和小指依旧诡异地翘在空中,再也合不拢了。
他花了整整这麽多年,教会这些孩子怎麽握枪、怎麽瞄准、怎麽扣动扳机。
达里尔,是学得最好的那个。
保镖从枪响的第一秒起,就一动没动。
因为在黑暗里,一个猩红色的雷射光点,正稳稳地停在他眉心的位置上。
他不知道那束致命的雷射是从哪扇被封死的窗户缝隙里射进来的,但他很清楚那意味着什麽。
他缓慢地把双手举到了头顶。
「嘭!」
枪声的回音在铁皮穹顶下渐渐散尽。
达里尔收起枪,转过身。
他面对着那十九个少年,安静地站在格雷夫斯的屍体旁边。
应急灯灰白色的光瀑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死气沉沉地覆盖在最前排那几个孩子的身上。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角落里的那盏应急灯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小而刺耳的电流呲响。
然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来自最右边的墙角,那是一个缩成一团的男孩。
「达里尔哥————」
他的声音在发抖。
「格雷夫斯死了————那————那我们以後怎麽挣钱啊?」
达里尔没有回答。
第二个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是一个十一岁左右的男孩,坐在中间偏後的位置,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
「他是混蛋————可他有生意————我们自己是找不到儿乾的————」
第三个。
「我弟弟下个月要交学校的午餐费————」
第四个。
「我妹妹的哮喘药快没了,那些药一直都是格雷夫斯帮她拿的————」
第五个。
「我妈走了以後,就只有格雷夫斯给我地方睡觉————」
像是一排被推倒的骨牌。
从最小的那个孩子开始倒下,恐惧沿着冰冷的墙根迅速蔓延,一个传给一个,一个接着一个。
这不是对死者的哀悼。
这是对明天的极度恐惧。
格雷夫斯克扣了他们每一单百分之九十四的血汗钱,用他们的弟弟妹妹当做人质,把他们当成可以随时消耗的廉价棋子。
但他,同时也是这些孩子与残酷的街头经济之间,仅存的那一根线。
食物、住处、救命的药品、弟弟妹妹的午餐费————全部挂在这根线上。
杀死格雷夫斯很简单。
一颗子弹就足够了。
但是,杀死格雷夫斯之後,谁来接住这十九个摇摇欲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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