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天上名与地下名 (第2/3页)
「为什麽不能口传?」
「凡是被口头说出来的真名,就被释放到语言层面。」
赫顿先生在桌面上虚划了一道。
「语言是以太层面极活跃的载体,真名一旦被说出口,那个被祭祀的存在就被'唤'了过来。」
「那写下来呢?」
「写下来是另一种逻辑。」
赫顿先生指着羊皮卷上那一组三联符号。
「写'地下'那一份真名时,笔画从下往上;
写'天上'那一份真名时,笔画从上往下。
两份合在一起,被祭祀的存在就被'锁'在它的两个面向里。」
「一个名字两个面向?」
「被祭祀者本身具有两个面向。」
赫顿先生闭上眼想了一下:
「你可以理解为,凯尔特人相信任何一个具备神性的存在,都同时存在於物质界和帷幕後面。」
李察明白了过来。
他想起在帝都大学图书馆破译过的那份《论密文构建与演化》。
那本书里头讲过类似的概念,把它称为「双重命名法」。
可那本书只在理论层面提过一两句,从未给出过具体实例。
眼前这一对羊皮卷和青铜片,就是这种古老命名法的活样本。
「这一对符号现在被分开了。」
李察若有所感。
「要是两个名字被破译後重新放在一起,会发生什麽?」
赫顿先生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笑意收了起来。
「你不会想知道的。」
李察明智的不再追问。
老先生又取出一把小镊子和另一只木盒。
「今天先把它们封好。」
他用镊子把青铜片从封印圈一侧夹了起来。
镊子碰到铜片的瞬间,李察听见极轻的一声「嘶」。
赫顿先生把青铜片夹起,从封印圈外侧移到桌面另一头的木盒里放下。
木盒底部铺着一层粉末,李察用灵视看了一眼,那是混了银粉的精盐。
铜片落到盐粉上,整张桌面上漂浮的微弱以太立刻稳了下来。
赫顿先生合上木盒盖,完成这一件物品的基础封印。
他又取出第二只木盒,把羊皮卷同样做了以上操作。
两只木盒并排搁在书桌左右两端。
李察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
「先生,您这手法……」
「做学者的,碰到的东西比谁都杂。」
赫顿先生随意敷衍着:「封印、占卜、痕迹回溯,这一类'防身'的本事,我们这一行的人多多少少都得会一点。」
「您是什麽时候学的?」
「上大学那几年,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学了一堆杂活儿。」
他把装青铜片那只木盒子递还给学生。
「今天的这套流程,记住了吗?」
赫顿先生看了李察一眼:「分别封存,永远不在同一空间里直接接触。」
「记住了。」
「以後凡是处理对偶结构的样本,都按这一套规矩来。」
「真名那一段被我封掉了。」他继续解释接下来两人需要进行的工作:
「不涉及到真名部分的,上面也有他们的仪式记录,我们可以研究。」
赫顿先生坐回椅子里,端起自己那只白瓷茶杯。
「凯尔特人留下的东西,蛮荒、血腥。」
他抿了一口茶:「但他们对'帷幕'的理解,在很多方面比我们今天的学院体系深得多。」
「他们用血、用骨头、用几百上千年的祭祀,换来对帷幕的细微观察。」
「他们的代价我们今天的人付不起,但他们的成果我们今天的人可以学。」
「学,但不要复制。」老先生最後又补充了一句,目露警告。
………………
从办公室出来,天色已经昏沉。
李察从格林伍德侧门绕出去,来到街角一座公用电话亭。
他把硬币投进去,报了克莱门特古物店的号码。
听筒响过四声才接起来。
「克莱门特古物,哪位?」
「是我,李察。」
「哟。」听筒里的声音裹着一层电流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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