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深渊之秘 (第2/3页)
脸还是七八岁那张脸。
脸没长,还停在七八岁,下面那具身体却长到了房梁那麽高,弯着腰才能站在麦田里。
「可是小孩饿了。」
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把「饿」拖了老长。
「吸一口已经不够啦。
小孩要吸两口,要吸三口,要把村子里的甜味儿都吸进来。
麦子的甜,井水的甜,刚出炉面包的甜,他全都要!」
画面里,那座尖顶教堂的颜色开始往下掉。
先是窗户上的彩玻璃褪成灰的,然後是墙,再到钟楼。
整个村子被人从一头抽走了什麽,颜色一寸一寸淡下去,最後剩下一片没有颜色的灰。
孩子还在长。
他的脸还是七八岁。
可那张七八岁的脸上,眼睛的位置开始往外鼓。
鼓出来又裂开,裂开地方长出新的、更小的眼睛,新眼睛上又裂出更小的。
他的嘴咧到了耳朵後面,咧开的地方没有牙,是一圈一圈往里转的、和喉咙一样颜色的肉。
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还在用背童谣的调子念。
「小孩长得好高好高呀。
村里人都看不见他的脸啦,因为他的脸长到云彩里去啦。
可是小孩还是饿。
小孩说,妈妈,我好饿。
小孩说,妈妈,村子里没有甜啦,我把它们都吸完啦。」
画面里,灰色的村子中央,有一个更小的人形,仰着头,是那个孩子的母亲。
「妈妈说,乖,妈妈给你做面包。」
「小孩说,妈妈,面包也没有甜啦。」
「小孩说,妈妈,可是你身上有。」
声音念到这里,停了。
整片投影安静下来。
麦田不动,灰色的村子不动,那个抻得老长、脸长进云里的东西俯下了身。
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响了。
这一次它念得很轻,很温柔,像哄睡前的最後一句。
「後来呀,村子里就没有人啦。
也没有麦子啦,也没有甜啦。
只剩下一个好高好高的、学会了新呼吸的好孩子。
他还在那儿站着,还饿。」
「他会一直饿下去,因为他把能吸的都吸完啦。
可他停不下来,新的呼吸是不会教人怎麽停的。」
「故事到这里讲完啦……小朋友,你说那个小孩,是不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呀?」
画面退了下去。
李察发现自己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墨在誊清稿的边角洇开一小团黑。
屋里很安静,墙上那张三十六本书的清单还钉在原处,伊芙琳在哼一支跑调的曲子。
他坐了一会儿,才把笔捡起来。
那个声音用童谣的调子,结合那个画面,把深渊之道入门呼吸法的大致效果展示了一下。
一口气把以太全吸进来,长得快,强得快,停不下来,最後把自己周围的一切吸乾,再吸自己。
童谣文本後面,还有详细的神秘学原理阐述。
他老老实实誊到稿纸上,准备留着後面慢慢消化。
誊的时候,那个把「饿」字拖得很长的尾音,还在脑子里转。
李察揉了揉太阳穴,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往下推第二段。
第二段开头那组引导符的形状,和第一段略有不同。
被画了一半的圆,这一次画得更满,缺口更小。
他引出一缕以太,推进去。
房间又被揭走了一层。
这一次是一片战场。
一道又一道被翻起来的黑土,土里埋着断掉的车辕、烧穿的旗子、说不清属於人还是别的什麽的屍体。
天色铁灰,远处有座城在烧,火光把云底舔成暗红。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一次的声音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嗓子里卡着一层灰,每句话说完都要轻轻清一下喉咙。
「我跟你们讲一个人。」老男人的声音在战场上空铺开:「讲一个从来没输过的人。」
画面里,黑土那一头走过来一个影子。
李察看不清他的脸。
整个投影里别的东西都清清楚楚,唯独这个人被人用拇指在画上抹过一道,五官糊在一起。
他穿着猎手的短打,背後斜插一柄长得不正常的斧子。
到这里,他已经明白了,这段讲的是深渊传统和猎手结合。
「他是个猎手。」老男人继续说着。
「十三岁下冰水,十五岁第一次以太爆发,二十岁成了从业者。
到这儿为止,跟别的好猎手没什麽两样。」
那个糊了脸的人走进战场中央。
对面涌上来一片东西,李察认得,是被以太深度污染过的变异体,成群,没有阵形,靠数量。
「可他不满足。」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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