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圈层(月票加更27) (第2/3页)
端着满场转的那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确实是好茶,哪来的?」
「里间。」菲利普斯朝厅堂深处努了努嘴。
「摆外边给客人喝的是次等货,好的那一批锁在里间橱子里,专给那些老家伙。
我跟那侍者磨了一刻钟,又给他讲了个笑话,他才肯匀我一壶。」
李察笑了。
西塞罗杯那一回,菲利普斯就有这本事。
无论走到哪里,总能寻到好茶。
「听说你也来参加暑期研修?」
「嗯。」
「巧了,我也来。」
菲利普斯把胳膊底下那本书往窗台上一搁,腾出手来喝茶。
「上一回西塞罗杯,咱们没好好聊。」
李察瞥了一眼那本书的封皮。
居然不是真题集和希腊文法。
「《变形记》?」(不是卡夫卡那本,古希腊的。)
「嗯。」菲利普斯露出几分得意:「好东西。」
「你用这个备考?」李察问。
「当然不是。」菲利普斯答得理直气壮:「考核里又不会冒出来一道奥维德的题。」
「那你读它做什麽?」
「好看啊。」
菲利普斯说得天经地义。
「你看这一屋子人,一个个绷得跟弓弦似的。
读塔西陀,是惦记着考核里那道翻译;
背变位,是怕在主考官跟前栽个跟头。
书到了他们手里是块敲门的砖,门一敲开,砖随手就扔了。」
「我跟他们不一样。」他把那本《变形记》拍了拍。
「读书不为考试,那岂不是白读了?」李察故意逗他。
「白读?」菲利普斯像是听见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一桌好菜你吃下去,过两天全消化了,是不是白吃了?
一出好戏你看完了,过两个星期全忘了,是不是白看了?」
「那肯定不算。」
「读书也一样。」菲利普斯喝了一口茶。
「读进去那一会儿很痛快,这就是读它的全部意思了。
指着它日後能换来什麽,那不叫读书,那叫存钱。」
李察听着这家伙的一番暴论,心里有几分意外,又有几分佩服。
两人边喝茶边聊着,忽然感觉到周围气氛变了。
人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来宾们的目光,齐齐朝门口方向看了过去。
李察也朝门口看去。
一个金发年轻人从门口走进来,正是亚历山大·蒙塔古。
他也看到了另一边的李察,两人互相礼貌的点头致意了一下。
蒙塔古刚刚收回视线,立刻有人围了上去。
「蒙塔古少爷。」
「亚历山大。」
蒙塔古一一应付,态度不卑不亢,礼数周到。
李察站在远处,看着被人群簇拥的蒙塔古。
他之前对「达人随时关注的人家」,还只有一个模糊概念。
可此刻,李察忽然就懂了。
蒙塔古身上那股气场,与这一屋子其他大家族子弟是不一样的。
别人举手投足再从容,骨子里也透着一股子小心,生怕行差踏错。
蒙塔古不一样。
他的从容是发自骨子里的。
那是一种「我背後站着的东西,足以让我不必小心」的从容。
「差点忘了正事。」菲利普斯朝厅堂另一头扬了扬下巴。「你该认识一个人。」
顺着他的目光,一个穿半旧礼服的男人端着小碟,站在立柱底下。
看年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碟子里搁着两块没动的点心。
他不跟人攀谈,只看。
菲利普斯把人招过来。
「彭德尔顿。」他引见着。
「这一位是古典学会的老人,满厅人没有不认得的。
也是今年研修的杂务主管,往後你少不了求他。」
「说是杂务主管……」彭德尔顿把碟子换到左手,跟李察握了握,
「其实是给一帮少爷小姐安排床位、登记名册、丢了东西帮着找的那个人。」
「李察·威廉士。」李察自报家门:「布里斯顿来的,参加研修。」
「知道你。」彭德尔顿拈起一块点心:「得了老莫一封推荐信。」
「既然撞上了,我给你引引路。在帝都,认得人比认得字要紧。」
他抬手,极轻地朝厅堂中央一拨。
「中间那一堆女眷居多的,是布莱克·本伯爵家的几位小姐,带着各自表亲。
今天来名为听讲,实为相看,看自家的姑娘能配哪家的少爷。」
李察看过去。
一群衣饰华贵的年轻人正笑语盈盈。
「靠东墙独自站着的,内务院派来的代表。」
彭德尔顿的手往东一引。
「官面上说是来观礼,底下是来记名册的。
战事的风声一天紧过一天,内务院今年记得格外仔细。」
李察记下了。
内务院来记名册,这是官方在清点自己手里还剩多少能用的人。
「再往里。」彭德尔顿的下巴朝厅堂深处偏了偏。
「黑长袍、扣子一直扣到下巴的那几位,神学院的。」
三四个穿深色长袍的年轻人聚在角落,跟厅里的华服泾渭分明。
彭德尔顿的手又往窗边一带。
「红头发那个,你还认得吧?」
一个红发女孩站在窗前,正是凯萨琳。
她手里端着茶没怎么喝,也没怎麽去社交,大抵是知道自己把脸凑上去也没多少人会搭理她。
「认得。」李察答:「西塞罗杯後聊过两句。」
凯萨琳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朝李察微微颔首。
李察点头还礼,没让心思在凯萨琳身上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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