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穿透铁幕的电波与牛仔裤 (第3/3页)
式录音机,通过像汉斯这样的平民走私客、边境商贩,如同水银泻地般,穿透了西方阵营设置的所谓“铁幕”。
在西柏林的街头、在伦敦的地下酒吧、在巴黎的咖啡馆。
便携式收音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信息传播的形态。
在此之前,人们只能全家围坐在客厅那台巨大的电子管收音机旁,听着国家电台播放的严肃新闻和古典音乐。
而现在,年轻人可以将收音机贴在耳边,随时随地接收电波。
大西北在边境线上架设的并不是短波发射台,而是数十座大功率的中波和调频广播发射塔。
调频广播利用改变载波频率来传递音频信号,其特性决定了它对雷电和电气杂波具有极强的抗干扰能力,能够提供接近高保真级别的音质。
“滋……滋……”
汉斯走在西柏林的街道上,扭动着收音机的调谐旋钮。
越过西方电台的频段,他锁定了一个信号强劲的调频台。
耳机里传出的,不是大西北的政治宣传口号,也不是关于重工业产量的数据播报。
而是一阵节奏强劲、使用了大量的电子合成器和电吉他演奏的现代流行音乐。
在西京的录音棚里。
大西北并没有去模仿西方的古典交响乐。他们利用自己在电子音频设备上的代差优势,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音乐形态。在大型录音室内,没有庞大的管弦乐队。操作员面对着一台由上百个振荡器和滤波器组成的早期电子合成器。通过改变晶体管多谐振荡器的电阻和电容参数,强制输出不同频率和占空比的方波、锯齿波和三角波。这些纯粹由电路产生的电信号,经过低通滤波器的修饰,模拟出了自然界中不存在的金属质感低音和尖锐的高频合成音。
混音师将这些电子音色,与真实的架子鼓和电吉他信号输入到多轨磁带录音机中进行叠加,产生了一种具有强烈工业压迫感和机械节奏的全新乐种。
这种音乐,对于听惯了传统乐器的西方年轻人来说,无异于一种听觉神经上的刺激。
伴随着强劲的音乐,广播中穿插着简短的节目播报。
播报的内容,描绘的是大西北普通平民的生活画面:
“西京第五机械厂的年轻工人们,在周末驾驶着昆仑牌摩托车,前往郊外的水库进行露营。他们使用的是最新型的折叠式尼龙帐篷和便携式丁烷气炉。午餐是真空包装的牛肉罐头和温室大棚种植的新鲜草莓……”
这些并非虚构的谎言。在海量的工业产能支撑下,大西北部分核心城市的平民生活水平,确实已经达到了这种高度。
但这对于刚刚经历过二战摧残、还在实行部分物资配给制的欧洲平民来说,却是一种认知打击。
在西方的宣传中,大西北是一个充满饥饿和高压的红色军营。
但现在,从那个军营里流出来的,是廉价却科技含量极高的晶体管收音机,是耐磨时髦的靛蓝夹克,是音质清晰的流行音乐。
谎言在实体的工业消费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十月。美国,华盛顿,中央情报局总部。
局长杜勒斯看着办公桌上摆放的那台拆开外壳的黄河牌收音机。
他看着那一排排焊接在树脂电路板上的微小金属圆帽,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挫败感。
“他们甚至没有在电路板上采取任何防逆向工程的保密措施。就是这么明晃晃地卖给我们。”中情局的技术专家语气中透着绝望。
“局长,我们对这些元件进行了拆解。里面使用的是高纯度的单晶锗。我们在实验室里勉强能提纯出这种材料,但成本极高,根本无法做到这种规模的流水线量产。”
“这台机器在西柏林的黑市上,只卖十五马克。而我们的贝尔实验室,造出同样功能的一个原型机,成本超过五百美元。”
杜勒斯将手里的报告摔在桌子上。
“这就是他们对我们‘自由欧洲电台’的反击?”
“是的,局长。他们没有干扰我们的短波信号。”专家苦笑了一下。
“他们用几百万台这种小玩意儿,直接占领了欧洲年轻人的口袋。现在,柏林墙两边的年轻人,都穿着那种蓝色的粗布裤子,听着大西北的调频音乐。我们花了几千万美元建立的心理战广播,收听率正在断崖式下跌,因为根本没人愿意去听那些枯燥的政治说教。”
“更可怕的是……”专家指着那些从欧洲收集来的情报。
“这种建立在廉价和高科技基础上的消费品倾销,正在让欧洲的平民对大西北产生一种基于物质崇拜的好感。他们开始怀疑我们政府关于大西北‘物资匮乏’的宣传。如果这种情绪蔓延,我们在欧洲部署针对大西北的军事基地,将会遭到当地民众的强烈抵制。”
在文化与意识形态的战场上,大西北再次展现了其特有的冷酷工业逻辑。
他们不讨论哲学,也不辩论政治体制的优劣。
他们只是将实验室里的半导体技术和化工厂里的聚酯薄膜,转化为几千万件实实在在的商品。用价格优势和技术代差,如同水流漫过低洼地一样,无情地淹没了西方阵营苦心经营的心理防线。
西京政务院,李枭站在窗前,看着深秋的落叶。
“意识形态的铁幕,是挡不住无线电波和集装箱的。”李枭轻声自语。
“当我们的晶体管收音机比他们的面包还要便宜的时候,他们的年轻人,自然会用耳朵和钱包,去做出符合规律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