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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以金瞳鉴骨 第八章 夜半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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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八章 夜半惊魂 (第1/3页)

        腊月廿八,离除夕只剩两天了。

        万源当挂出了“年关歇业,正月初六开张”的牌子。赵奎给沈砚秋结了工钱——两块大洋,比说好的一块多了些。

        “过年了,给你添点。”赵奎把大洋递过来,语气难得温和,“这几天铺子关门,你也不用在这儿住了。出去找个地方过年吧,初六早上回来就行。”

        沈砚秋接过钱,心里沉甸甸的。两块大洋,在上海能干什么?住最便宜的客栈,一天也要两角钱。吃最便宜的面,一碗也要一角。撑到初六,这两块钱刚好花完。

        但他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谢谢掌柜。”

        “去吧。”赵奎挥挥手,转身进了正屋。

        沈砚秋回到库房,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就是那两件破衣服,和那本藏在怀里的《金石秘录》和手札。他把两块大洋贴身藏好,又把陈瞎子给的布袋拿出来,里面还有最后三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

        他背着包袱,走出万源当。街上的年味已经很浓了,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灯笼,孩子们穿着新衣在放鞭炮。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味,还有油炸点心的甜香。

        但这些都和沈砚秋无关。他像一滴油,漂浮在这片喜庆的海洋上,格格不入。

        他走到外滩,找了个背风的墙角坐下。黄浦江上灯火通明,巨大的轮船鸣着汽笛,载着回家过年的人。对岸租界的高楼里,传出舞厅的音乐和人们的笑声。

        沈砚秋掏出硬馒头,就着冷水啃。馒头太硬,嚼得太阳穴疼。但他吃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吃完一个馒头,他把剩下的两个包好,塞回怀里。然后从包袱里取出父亲的手札,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翻开。

        手札已经翻得起了毛边。这三个月,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一件器物的鉴别要点,每一个作伪的手法,每一桩经手的案例,他都背得滚瓜烂熟。但他还是看,像饥渴的人吮吸甘露。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父亲手札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但沈砚秋记得,小时候他偷看手札,那一页好像有字。只是当时不识字,没记住。

        他翻到最后一页,对着光仔细看。纸张泛黄,但很平整,看不出有字。他睁开左眼——

        世界“融化”了。

        纸张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层层的纤维。在纤维的深处,靠近背面的位置,果然有一行字。字很小,很淡,是用特制的墨水写的,平时看不见,只有在特定角度、特定光线下,才能隐约看到。

        那是一行地址:

        “上海,法租界,霞飞路128号,万昌当铺。何万昌。”

        沈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万昌当铺!何万昌!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何万昌在上海,早就知道万昌当铺的地址。他甚至把地址用隐形墨水写在手札里,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吗?

        沈砚秋合上手札,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得去找何万昌。现在就去。

        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往法租界方向走。但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现在去?以什么身份去?说自己是沈鹤鸣的儿子?可万一何万昌和程九爷有勾结呢?万一这是个圈套呢?

        父亲既然用隐形墨水写地址,就说明不想让人轻易看到。这说明什么?说明父亲不信任何万昌?还是说,父亲在防备什么?

        沈砚秋犹豫了。

        他在墙角蹲下,抱着头,脑子飞快地转。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找到靠山,但也可能暴露身份,引来杀身之祸。

        不去,他一个人在陌生的上海,无依无靠,能不能活到明年都是问题。

        正纠结,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很急,很乱,还夹杂着压抑的呜咽。

        沈砚秋抬起头。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是个女孩,大概十二三岁,穿得破破烂烂,赤着脚,脸上全是泪。

        她跑得太急,没看路,一头撞在沈砚秋身上。两人都摔倒在地。

        “对、对不起……”女孩爬起来,想继续跑,但腿一软,又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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