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二战寒噶 (第3/3页)
韩小莹忽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场边,把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毕云烟拉了出来。毕云烟今日被韩小莹刻意打扮过——头发梳了两个小髻,露出一张还没完全长开的圆脸,僧袍外面套了一件短褂,看上去比实际年纪小了三四岁,活脱脱一个还没长成的丫头片子。
“法王,”韩小莹朝觉华拱了拱手,“晚辈昨夜想了很久。您昨天派上场的灵智上人,是您的弟子;今日这位定慧上人,在大宋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在江湖上是有名号的。这样轮流交手,对我方实在不太公平。”
她顿了顿,把毕云烟往前推了半步:“不如这样——让我这小徒弟一块儿下场。她年纪小,见识少,跟着师姐下去见见世面,也算不白来这一趟。两个人打一个,您不介意吧?”
定慧上人的目光落在毕云烟脸上,停了一停。十六岁的小姑娘,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还没长开,眉眼间带着一点没褪尽的稚气。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不介意。小丫头么,下来玩玩也好。”
觉华法王看了定慧一眼,没有反对。他当然知道韩小莹在耍花招——什么“年纪小见识少”,一个能跟着她走南闯北的徒弟,能是什么省油的灯?可话说到这个份上,场面上的道理全被韩小莹占尽了,他若拒绝,反倒显得小气。
欧阳克站在场边,和吴朔师徒对觑一眼,师徒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同一种表情——果然。
苏清沅拔剑下场,朝觉华法王和定慧各施了一礼,剑尖垂地,起手式摆出。毕云烟站在她身后三步处,没有拔刀,只垂手站着,像一截长在土里的青竹。
定慧上人九节禅杖往地上一顿,铜首撞在碎石面上,火星迸溅。他身形一晃,禅杖挟着沉闷的风声横扫过来,势大力沉,杖头铜首带起的气流卷起地上沙尘,直扑苏清沅面门。
苏清沅侧身避过,长剑一抖,昆仑剑法的“寒峰独峙”已经出手,剑尖直指定慧后颈与右背交接处——那里是密宗功法的先天脉门,昨日韩小莹跟她说过的破绽。
定慧上人连头都没回。禅杖回扫,杖尾像一条铁鞭似的从背后抽过来,苏清沅若执意刺下去,后腰先要被扫断。她只得撤剑后跃,退了两步。
再攻,再被逼退。
苏清沅的剑法不可谓不快,不可谓不准。她一息之间连刺三剑,剑剑指向同一处,可定慧上人每次都能在剑尖抵达之前用禅杖或手臂封住那条路线。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从容,仿佛在陪一个小孩玩投壶,每一次都恰好让剑尖差那么一寸。
苏清沅越打越急,剑势渐渐从清朗变成急促。她的内力本就不如陆玄祯,这种高强度抢攻更是消耗极快,三十合之后,呼吸已经开始乱了,剑尖的准头也在往下掉。定慧上人仍然没有全力出手,只是用禅杖稳扎稳打地封住她的进攻路线,偶尔反扫一杖,便逼得她后退三步。
场边昆仑弟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谁都看得出来,苏清沅已经落了下风。那处破绽就在那里,可她打不到。
毕云烟仍然站在三步之外,手垂着,刀未出鞘。她看着苏清沅前倾的背影和越来越乱的步法,面色沉静如水,像一眼看不见底的井。她还没有动。
(第一百九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