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鸡同鸭讲 (第1/3页)
雨小了些。
村里的小路很窄。
一侧是密密麻麻的林子,一侧挖着浅浅的排水沟。
沟不深,底下全是泡软的湿泥,一脚踩进去就陷。
穿着一身黄色雨衣阿叔的电三轮车歪歪斜斜卡在沟里。
前轮死死卡在沟底,翘着空转不动,后轮整个离地悬着。
车上的竹筐翻倒大半,筐里装的不是果子,是一包包用保鲜膜仔细包好的鲜肉。
纸包散了一路,零零落落滚在泥地上。
阿叔站在车旁,弯着腰使劲推车。
车身陷得太死,任凭他怎么发力,纹丝不动。
他嘴里不停叽里咕噜说着方言,语速又快又急。
听不清内容,单听那语气,多半是在懊恼骂人。
许四海背着深灰色雨衣,一步步走过来。
随手把随身行李放在干净的路边,径直绕到车尾。
弯腰沉下身子,稳稳发力往前推。
阿叔回头瞥见来人,愣了一瞬,没多想,立刻跟着一起使劲。
两个人合力一冲,三轮车终于从泥沟里脱了出来。
只是车子彻底坏了。
前轮歪成斜角,车链整条脱落,松垮垮挂在齿轮上。
阿叔蹲下身,盯着坏掉的车看了半天,无奈摇头。
嘴里又快速念叨起来,手指一会指指车链,一会指指灰蒙蒙的雨天,一会又指向雨林深处。
语调忽高忽低,绕来绕去,像唱着一首没人听得懂的调子。
他抬手比划了一个切肉的动作,又抬手比了个等待的手势,最后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抬眼看向许四海,等着他明白过来。
许四海静静站着,没什么表情。
全程没听懂几句,只隐约听出了肉、等两个字音。
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完全摸不透。
阿叔怕他不懂,又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
一字一顿往外蹦,口音依旧浓重,调子拖得长长的。
许四海微微皱眉,轻轻摇头,用标准普通话问他。
“您说什么?”
阿叔也皱起了眉。
同样听不懂对方的话。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中间隔着一辆坏透的三轮车,和一地散落保鲜膜包裹好的鲜肉。
语言不通,两相无言。
阿叔长长叹了口气,换了最简单的肢体比划。
指尖指向雨林深处,抬手比了个成年人的高度,最后做出步行走路的动作。
许四海这下看懂了。
大概是,这些肉要送进山,结果车半路坏了,走不了。
就在这时,阿叔嘴里一大段话方言里清晰蹦出四个字。
“外来客人。”
许四海瞬间一怔,这个比喻他听得明明白白。
“外来客人,是姓许?还是姓燕?”
阿叔愣了一下,立刻重重点头,又重复了一遍。
“许,燕……”
再次指向雨林深处,抬手比出刚才的高度。
许四海彻底懂了。
这些肉,是专门送进雨林木屋,给祖姑奶奶他们的。
他当即抬手示意,表示自己可以帮忙。
他进山,可以顺路把肉带进去。
阿叔上下打量他一遍。
他摇摇头,眼里满是不信,生怕他把东西抢了。毕竟都是肉。
许四海没多说,直接掏出手机。
翻出去年拍的全家福。
指尖点着屏幕里的许柚柚和燕舟,再点点自己,最后指向雨林方向。
阿叔凑过脑袋,眯着眼凑近屏幕看了好久。
他指着照片里的许柚柚和燕舟,又抬眼打量许四海,嘴里叽里咕噜快速说着什么。
许四海听不懂,但大概猜到意思,是在问他是什么关系。
“家人。”他开口,语气笃定。
阿叔愣了愣,来回看着照片,又看看许四海。
嘴里低声嘟囔几句,紧绷的神色终于松了下来,勉强点了点头。
他弯腰,把散落一地的保鲜膜肉包一一收拢归整。
手指了指三轮车侧边叠着的折叠手推车。
许四海会意,伸手拎下来,稳稳撑开。
阿叔一包一包,仔细把肉码放整齐,摆得稳稳当当。
收拾完,他抬手拍拍车上的肉包,又轻轻拍了拍许四海的胳膊。
嘴里又说了一句方言,语气温和。
许四海听不懂,但能感受出来,大概是路上小心、麻烦你了的意思。
他朝阿叔抬手挥了挥道别。
重新拎起行李,背好背包,拉住手推车的扶手。
一步步,推着满车鲜肉,缓步走进雨林深处。
雨林林木茂密,层层树冠遮住整片天光。
雨细细绵绵的下着,缠缠绵绵。
脚下泥路又软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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