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庆历四年春,岳阳楼记的润笔费 (第2/3页)
“他自己也是被贬去的,哪来的润笔费。”
范仲淹摆摆手,让人领差役去后厨吃饭,自己在书案前坐下,把宣纸铺开,拿镇纸压住四角。
镜头往窗外一扫,院子里一个驼背老头蹲在芍药丛边,手里拿着一把铁剪子,咔嚓咔嚓剪枯枝。
苏念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又跟过去了?还是这副老头样子?”
“延州那回他认出我了,换张脸,他反倒要起疑。”
“所以你就一直顶着这张脸,从延州跟到邓州?”
“邓州的花匠工钱低,没人跟我抢。”
苏念翻了个白眼,把手机转过去对着自己。
“家人们,他上回是看楼大爷,上上回是游方郎中,这回改行当花匠了,就是死活不肯干一份累活。”
弹幕刷过一排哈哈哈,跟着有人发:老祖不是懒,是范公走到哪,他跟到哪。
苏念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吭声,转回去接着看。
画面里,范仲淹已经提了笔。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
他写得很顺,写到湖上的阴雨天,写到湖上的晴天,一张纸写满了大半。
笔停在一行半截的字上,墨珠掉下来,砸在纸上,洇出一个黑点。
范仲淹盯着那个黑点,把笔搁回笔山,又拿起来,又搁回去。
他站起身,推开书房门,走到院子里。
老头还蹲在芍药丛边,剪下来的枯枝在脚边堆了一小堆。
范仲淹走到他身后,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先生,仲淹这一生,起起落落,如今又被贬谪,不知这天下苍生,何时才能得享太平。”
老头手里的剪子没停,咔嚓一声,又剪掉一根。
“写不下去了?”
“写了阴天,人看了就悲,写了晴天,人看了就喜。”
范仲淹的手背在身后,指头一根根掐着。
“可写到最后,仲淹自己不知该悲还是该喜。”
“你在京城那会儿,是喜是悲?”
“新政刚推行时,喜过几天。”
“现在呢?”
范仲淹没答,抬头去看墙外的水塘。
老头把剪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过身,冲书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画卷还摊在书案上,湖面的晚霞映着那座楼。
“你在朝堂上,是范仲淹,你在江湖里,还是范仲淹。”
“位置变了,心没变就行。”
范仲淹站在原地没动,嘴唇抿着,眼睛盯着那幅画。
院子里起了点风,芍药叶子沙沙响,他背在身后的手松开了。
他朝老头拱了拱手,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书房。
苏念把手机举高了一些,屏住呼吸,弹幕也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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