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5章 顾守正到浦海 (第2/3页)
浦音民乐团排练厅。
民乐团 14个人到,加张晔 15个,加陈弦 16个。
加顾守正 17个,赵建中和孙维邦今天在燕京没来。
赵一弦留下了。
顾守正抱着古琴坐在陈弦旁边。
两把古琴。
“陈弦。”
“顾老师。”
“您拉给我看一遍。”
“《空山新雨》。”
“您自己的版本。”
他颔首。
陈弦按住琴弦。
她拉。
六分钟。
拉完。
“陈弦。”
“您”
“您爸爸”
“走的早?”“嗯。”
“我十二岁。”
“他过世。”
“您拉的《空山新雨》”
“我耳边是了您爸爸。”
“他在您指法里。”
“您没改他的指法。”
“您拉得跟他一样。”
她抹眼泪,
这次没忍,
哭出声。
“顾老师。”
“您。”
“您怎么听出来的。”
“我教过 600个学生。”
“他们的爸爸”
“我都’听‘得见。”
“您爸爸”
“我没见过。”
“但是我听见他了。”
“他走到这里”
“教了您 12年。”
“他过世后”
“您自己学了 8年。”
“您今天 20岁”
“您弹的是您爸爸+您自己。”
“一一生”
“两代人的”
“古琴。”
陈弦哭。
张晔抹眼泪。
小调站在浦音东门外的银杏下。
她仰头看 71岁的顾守正下出租车。
“张张晔哥。”
“五代际全了, 19/20/62/60/71。”
她哎呀一声,抱着小喇叭,凑到张晔耳边。
“宿主。”
“顾老师 1972年那段事,您知道吗。”
“不全知道。”
“他十七岁那年在燕京公开演奏过一次古琴,改了《阳关三叠》。”
“那一次他把第三叠的尾音改成了空弦。”
“当时民乐协会的人说他离经叛道。”
“后来他被人请去谈话,谈了一个下午。”
“他回去把古琴藏进木箱,藏了八年。”
“1980年那一年,他在燕京一个旧物店重新买了一张古琴。”
“就是他今天抱着的这一张。”
“他买的时候摸了三遍底板。”
“底板上有一道裂,不是您今天看见的那一道。”
“今天那道是 1985年他教孙维邦那一次,孙维邦不小心磕的。”
“他没让别人补。”
“他说‘裂是它走过的路,补了就没了’。”
“您今天看顾老师抱这张古琴。”
“您看见的不是 1985年那道裂。”
“您看见的是 1972年那个十七岁的他。”
“您把他从燕京请到浦海,我替他算‘1972年那一段完成了’。”
“这一笔,值。”
张晔抬眼看小调。
他这一辈一生次知道顾守正 1972年那段,不是顾守正自己讲的,是小调讲的。
“小调。”
“知道了。”
“您讲这些,透不透。”
“讲一段,我透一道。”
“可是顾老师今天到浦海,那一群浦音学生在艺术中心听他下车,我又稳一点。”
“一进一出,我没欠。”
她紧紧抱着小喇叭,月白小袄又稳住。
民乐团核心 5代际确立。
19/20/62/60/71。
跨 52岁,5代际复兴。
下午四点。
排练结束。
顾守正没急着回酒店。
他坐在排练厅最后一排。
他听到第三段时身体微微前倾, 71岁的人难得有这一动作。
后排几个民乐团成员看见,心里都热了一下。
陈弦在最后一排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接着是赵一弦,沈知衡。
11个人都站起来。
抱着古琴。
看张晔民乐团的人一个一个收拾乐器。
庞侯掌中托着大堂鼓。
罗瑞杰抱着摄像机。
鲁实剥了一个橘子。
递给顾守正。
“该。”
顾守正接了。
抱在掌心。
没吃。
就抱着。
“老师。”
“您。”
“您不吃?”
“我吃。”
“我慢慢吃。”
“我吃橘子”
“是 1972年我妈妈过世前给我剥的最后一个橘子。”
“54年没吃过橘子。”
“今天浦音民乐团一个 19岁的扫把男孩剥的橘子”
“我吃。”
张晔抹了一下眼睛。
没躲。
庞侯也抹。
罗瑞杰也抹。
鲁实没抹。
就那样站着。
顾守正剥开橘子皮。
吃了一瓣。
慢慢嚼。
过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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