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闯秘境险入腹,智斗沙龙难敌手 (第1/3页)
夜风清凉,将暮色一点一点冲淡,像是在一杯浓茶里不停地加水,使之渐渐微白明亮。
在微白的天色下,有一抹青色身影,慢慢靠近了地宫大门。原初黛自止风住处寻得了隐身衣后,便一路畅通地离开了董夏府,穿过重重机甲卫士戍守的街道,进入了山中学府。而此刻,她在天际微白时分,终于踏入了问心阵。
如往常一般,她径直穿过问心阵来到两尊墨石麒麟前,只是这一次,她脑海中再没有出现任何声音。
她纤细长指拂过腰间,一掀长裙,就朝着墨石麒麟跪了下来,“两位兽魂前辈,原初黛今日前来赴约!”
说着,她将腰间的天星九宿露出来,眼神坚定,“此乃空间琨石。即便我如今失去了生机之力,沦为废人一个,但有此宝贝,我便可支配储物。前辈先前既已许诺,如今还请践行前言,依约为我开启秘境之门!”
……
她的话音落下良久,四周仍是一片死寂。
时间一点一滴得流逝,天色也逐分逐刻得增亮,而她身后的问心阵未有分毫变化,眼前的青褐色地宫大门也丝毫未动。原初黛拧着眉,咬了咬牙,朝前拜了下去,“原初黛恳请前辈,依约践诺!”
“……”
远处偶有几声晨间雀鸟轻语,衬得此间愈发寂静。原初黛的请求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随即,她冷笑了一声,继续道,“我虽失了生机之力,感知不到前辈的言语,但两位前辈未曾有恙,还望勿要装聋作哑啊!今日我既不顾后果现身前来,就没有想过就此无望而归。若你们不肯依约成全,我原初黛今日,便磕死在这地宫门前!”
说完,她果真不停地磕起头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原初黛的额头渐渐发红,目光中的坚毅之色却丝毫未减,反而越发夺目耀眼。然而,四周除了微风枝叶的沙沙声,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再无其他异响。
不知过了多久,原初黛感觉到眉心间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尖流下,而那鲜艳的幽红之色映入眼角余光,似乎叫她生出了一丝幻觉——眼前的青褐色大门开出了一条细缝,刺目的白光自内透出,格外梦幻。
前方那刺目的白光越来越盛,原初黛下意识地抬手遮眼,不经意触及到额上的伤,不由得痛呼了一声,“嘶……”她刚呼完痛,瞬时便反应了过来,这竟是真的,不是幻想!
通往秘境的虚幻之门真的打开了?!
原初黛喜色上脸,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稍稍站定,看见那地宫大门的确在慢慢退开。其后并非进入地宫藏书楼层的寻常甬道,而是不可直视的炫目白光!是的,这一定是秘境之门!她激动地上前抱住墨石麒麟猛地亲了几口,就连自己额上的血蹭到石像之上都毫无察觉,半点也不觉得痛。
“多谢前辈成全!初黛不会忘记你们的大恩的!”
墨石麒麟似乎晃动了一下,将原初黛震开些许。她不可置信地上前戳了戳,却又没有发现石像有任何异样,她大约是兴奋地过了头,一时有些神经兮兮的,又有些语无伦次,“你们放心,等我一定回来!”
原初黛连连深呼吸了好几口凉气,总算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些,她垂眸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天星九宿,生活一应所需之物皆已备齐,她应该没问题的!临到进门一脚,她反而有些紧张不定,反反复复安慰了自己好几遍,才抬脚上前,一步一步走近那道焕发着纯白色光芒的虚空之门。
待那道青影渐渐没入白光中,那虚空之内的纯白渐变成乳白,又渐渐黯成灰白,最后淡如霜色,悄若随风而散。随着霜白尽去,青褐色的大门慢慢合上,门前空无一人,阵中零星花泥,一切彷如最初,就像从未有人来过一般。就连石像前的那几点血迹,也都慢慢消失不见。
浮光一日,暗夜似在梦中转瞬即逝,董夏清垣猛然地睁开了双眼,才发现天已大亮。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眉心,不知为何,明明一夜无梦,自己却觉得很是疲惫。他起身看了看自己的伤,自行换了药更了衣,正要唤人打水进来,却忽然察觉到门外好几道不浅的呼吸气息。
他往外走了几步,一手挥开了大门,门外西旻竟跪在台阶下,手里还举着一封白色的信。他的心猛地一沉,“她又跑了?”
西旻垂头不语,倒是止风,一点一点从西旻背后挪出来,一脸苦涩,“主子,都怪属下办事不力,竟让她从属下房里把隐身衣给偷走了。”
董夏清垣咬了咬牙,失望的目光落在了西旻头上,“你给我滚进来!”说着,又横了一眼止风,将他钉在原地,不让他乱动。
西旻进屋关上了门,也把止风焦急的视线关在了外面。他进了内屋,再次跪了下来,“主子恕罪。”
“恕罪?恕你什么罪?”他一边怒骂着,一边上前把信拆了,只扫了一眼,便将信甩他身上,“你这不是拿着免罪信么?还要我恕你什么罪?!”
西旻捡起信看了几眼,手上不自觉地用力,将纸张差点捏碎,“初黛女君心慈,不忍连累我等,但属下之罪,绝不容恕,还望主子降罪,严厉惩戒,属下绝无怨言。”
“你明明最清楚她的身体情况,也最知道秘境里她将会面临什么,你怎么忍心将她放走?!你不是敬重她吗??如今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深陷险境!”董夏清垣怒极,一脚揣在旁边的柱子上,那柱身顷刻间裂缝横生,落下许多碎屑,飘飘扬扬,撒落在西旻微佝的背上。
“主子。”
西旻眼圈泛红,只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嘴巴子,可是他的拳头却仍死死握住那封信,彷佛那是原初黛活着的希望,“我知道!我知道初黛女君没有灵力,也知道以她的情况进入秘境很可能是十死无生,可我更知道,主子为了将陵殿失窃一事嫁祸外人,不惜强行破阵,已然伤及了根本。虽说经由槑医官救治,您的伤势暂趋稳定,可我知道,您一定会为了初黛女君入秘境一事不惜一切,包括牺牲您的修为,甚至生命。”
“主子可以不惜性命,可属下却不能失去主子!更何况,依初黛女君的天资气运,木玉母镯能认她为主,天星九宿也愿与她结契,受如此深厚灵缘的眷顾,她一定会化险为夷的!”西旻话落,又狠狠磕了一个响头,“若初黛女君有事,西旻定以命赔命,追随女君而去。”
董夏清垣怒极反笑,无可奈何地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只素手一翻,掌心上多了一个锦盒,“既然你这么会做主,那自今日起,你便做自己的主人吧。”说着,他便将锦盒摔在他眼前。
锦盒摔在地上,盖子弹开,露出里面的物事来——一枚玉珏,一叠厚实的金票地契,还有,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透白瓷瓶。
“这是你的禁魂玦,瓷瓶里是我的血,只要将血滴入玦中,你就自由了。盒子里还有足够的地契金票,下面暗格还有一层,是新的籍册名符。日后无论你想去哪,以什么身份,过什么样的日子,都可以由自己决定。”
西旻眸色一暗,低喃出声,“主子,主子这是不要我了吗?”
“人生在世,活着已是不易,能知道自己心中所欲更是不易。我活到如今年岁,方才明白心中所喜,看清自己活着的方向。日后,我决定朝着那个方向一直走下去,亦要面对千难万险,或历经无数艰辛。虽说孤独的路,注定不是坦途,我不奢求上天会有助力,但也不需要身边有阻力。”
“主子……”
“你无需愧疚不舍。今日之事,错也不全在你。以她的性子,即便没有你故意放水,她迟早也是要跑的。说到底,终究还是因为她并不完全信任我。今日我放你走,也并非是惩罚,而是你我道不同,不必再强求罢了。”董夏清垣渐渐冷静下来,语气也软和了几分,“西旻,你自小跟着我,对我之忠心,我心里明白。只是,我如今也遇到了要用性命去忠诚的人,所以,任何会伤害她的人与事,我都不会允许存在她身边。”
“主子,即便此刻,初黛女君已经身处秘境之中了,您也还是要进秘境去找她,是吗?”西旻一个高大莽汉,这会,却连声音都在哽噎。
“是。”董夏清垣轻叹一声,终是上前将他扶起,又把锦盒塞进了他的手里,“西旻,其实这些,我原本也打算在今日交给你的。止风他们,都以为我入秘境只为假死一事铺垫,可是他们不知道,假死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若有意外,我希望你们都能去尝试另一种人生。”说着,他拍了拍西旻的肩膀,“他们的新籍名符,都以你的名义寄存在百家钱庄里。止风那小子性子跳脱,难免冲动,这些事你可先与闻玉通气,再一同劝住他便是。”
“我不要。”西旻猛地将锦盒甩开,那盒子砰地一声,砸在墙角,碎成几块,盒里的禁魂玦掉了出来,与地面撞击,响起几声清脆的玉鸣。西旻掀起长袍再次跪下,眼中含泪,“主子,西旻错了,西旻再也不敢擅自胡为了。日后,初黛女君的安危,就是主子的安危,女君的利益,便是主子的利益,西旻所言所行,所思所想,绝不会再危害女君半分。求主子,莫赶我走。”
“若主子不信,属下可立下心魔血誓!”
董夏清垣惊住,立即打下了他抬起立誓的手诀,正要说什么,却冷不防退了几步,堪堪扶着立柱,偏头将喉间再也压制不住的血吐了出来。随着淤血喷出,他猛然咳嗽起来,一时咳得天昏地暗,头眼发昏。
西旻见状,忙上前准备给他找药,却被他一手推开,“禁魂玦已给了你,往后,不必再称我为主。”
西旻闻言,眸中闪过几丝暗色,竟真的松开了手,转身离去。只不过,他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直接朝墙角走去。只见他利落地抬脚,将禁魂玦与瓷瓶一并踩碎,待元魂之力归身,他适应了片刻,又折返回来,强硬地将董夏清垣拖到了床边,翻出抽屉里的丹药,给他塞进了嘴里。
面对着董夏清垣惊异不解的目光,西旻又倒了一杯水灌给他,“雷霆雨露,俱是主恩。主子既然赐我自由,那么我现在做什么,只由心意,您,也不能阻止我吧。”
“我仔细想过了,得回元魂之力,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可以更好地保护在意的人,所以我不拒绝。但是,您也拒绝不了我选择继续追随您的决心。”
董夏清垣被他这一番操作给惊得有些发蒙,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好静心凝神片刻,好叫自己恢复些气力,“你若是想阻止我入秘境,那我……”
“不。我不阻止您进秘境。”西旻莫名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底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虽然您的伤还没好全,但只要您想去,西旻便护送您去。您放心,您进去后,府中的事我都会替您看顾好,不会让止风闯祸,也不会叫闻玉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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