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血玉舍利两相映 (第2/3页)
朝太子妃绝笔,天宝十五载春。”
上官楼攥紧了这张纸。
佛骨舍利是假的,三十年前就是假的。
真的佛骨舍利被前朝太子妃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把它藏在了哪里?
在法门寺?在后山?在地宫?在密道?在那些她走了三十年、走了一遍又一遍的路上?
她每天晚上从密道出去,从后山上山,不是去散步,是去看佛骨舍利,去看她藏了三十年的佛骨舍利。
血玉里的纸条是她的绝笔。
她写好了这张纸条,塞进血玉里,封好。
她要死了,她不能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她要把这个秘密告诉后来的人,告诉那个会来查这个案子的人,告诉她的孙子。
血玉在慧净手里,慧净死了,血玉到了上官楼手里,上官楼打开了它,看到了纸条。
佛骨舍利是假的,真的还在,被藏起来了。
上官楼站起来,把纸条放进袖中,把血玉放进证物箱。
她走出客房,穿过院子,走到后山。
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月光很淡,照在树林里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走进密道,举着一盏油灯,灯焰在无风的甬道里微微跳动,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她走得很慢,目光扫过两边的石壁,扫过地面的石板,扫过头顶的岩石。
佛骨舍利不会很大,一个成年人单手就能握住,能藏在很多地方。
石缝里、石板下面、墙洞里、暗格里。
她找遍了整条密道,没有找到。
她走到石室门口,推开门。
石塔在中央,塔门敞开着,佛骨舍利的匣子空着。
她走到石塔前面蹲下来,看着塔基。
塔基是青石砌的,每块石头之间填着白灰。
有一块石头的颜色比周围的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
她用探针撬开那块石头,石头下面是空的,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玉匣,白玉的,温润光泽。
她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截骨头,不大,一寸来长,颜色发黄,表面光滑。
佛骨舍利。
真的佛骨舍利,被前朝太子妃藏在了石塔的底座下面,藏了三十年。
没有人知道,连慧净都不知道。
他以为佛骨舍利被偷了,他以为是自己看守不力,他以为是自己辜负了太子妃的托付。
他不知道佛骨舍利还在,就在他每天打扫、每天上香、每天磕头的石塔下面。
他跪了三十年,跪在一块藏着佛骨舍利的石头上。
他不知道自己跪的是佛骨舍利,他以为佛骨舍利在塔里,其实在塔下。
上官楼把玉匣从暗格里取出来,捧在手心里。
玉匣很凉,很沉,里面的佛骨舍利很轻。
她把它放进证物箱,把石板盖好,把白灰填回去。
她站起来走出石室。
萧烟站在地宫门口。
他抱着那只木箱子,在等她。
他看着上官楼,看着她手里的证物箱。
“找到了?”
“找到了。真的佛骨舍利,在石塔下面。前朝太子妃藏了三十年。”
萧烟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木箱子。
祖母藏了三十年的佛骨舍利,藏了十几年的信,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她把所有的秘密都留在了法门寺,等着他来找。
“走吧,回长安。”他说。
上官楼跟着他走出了地宫。
马车从法门寺回长安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上官楼坐在车里,怀里抱着那只白玉匣子。
匣子不大,一尺见方,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里面的佛骨舍利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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