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顾教授的问候 (第2/3页)



    “替我谢谢顾教授。”我说，“他的问候我收到了。另外，帮我转告他一句——实验如果设计得太完美，就失去了实验的意义。真正的变量，永远不可能被提前计算。”

    那个人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笑。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种被意外逗到之后的自然反应。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后退两步，退回路灯的边缘，再退两步，整个人就完全融入了废弃厂区的阴影中。

    脚步声渐行渐远，然后彻底消失。

    我站在门口，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立刻退回房间。凌晨的风从空地的方向吹过来，带走了冲锋衣男子留下的最后一丝气息，把厂区的铁锈味重新填满了这片空间。

    我关上门，转过身。

    老赵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站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手里多了半截燃着的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室内明灭不定。

    “你听到了？”我说。

    老赵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成一片灰蓝色的薄雾，然后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听到了。”

    “你觉得他说的‘与沈先生有关’是什么意思？”

    老赵把那半截烟在墙面上按灭，烟头在灰白的墙皮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焦痕。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那道焦痕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他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疲惫：

    “你父亲还在监狱里。”

    “我父亲越狱了。”

    “那你觉得——”老赵把按灭的烟头扔进脚边一个空罐头盒里，发出一声干燥的金属碰撞声，“他说的‘有关’，真的是指你父亲吗？”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突然低了两度。

    我站在原地，一股凉意从脊背慢慢爬上来，像有一条冰凉的水流沿着脊椎缓慢地向上移动，经过每一节椎骨，在颈椎的位置停住了。

    我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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