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得知真相 (第3/3页)

先炸了一遍，把防线后面的通讯线路和弹药库全给端了，然后坦克推上来，跟着坦克的是穿着灰色军装的步兵，他们的步兵冲进战壕的时候手里拿的是德国造的冲锋枪，一个弹匣三十发，扣着扳机不松手的那种。"

    "一个联队一个联队地没了。

    你大哥二哥那个师团——第二十九师团——是前年十月初接到的撤退命令，从奉天往朝鲜方向撤。

    当时他们已经断粮四天了，没有油料，弹药不到一个基数，路上还被追着打。

    我听说二十九师团最后撤到鸭绿江边上，全师团剩了不到一千人。

    渡江的时候被炸了一轮，漂在江面上的尸体把下游的两个渡口都堵住了。"

    老兵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大木坐在矮凳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有一个画面——他从来没有见过鸭绿江，但那个画面凭空出现了：

    灰白色的江面上漂浮着黄军装的尸体，一个挨着一个，彼此碰撞着往下游漂，把河道堵得几乎看不见水面。

    他在那个画面里努力想辨认出大哥和二哥的脸，但那画面是模糊的，他看不清任何一张脸。

    他只觉得自己的牙齿在不自觉地咬紧，颧骨下方的肌肉绷得发酸。

    "那……"

    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征召我去是去哪里？不是满洲？那是哪里？"

    老兵看了他一眼，眼神换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朝鲜。"

    "朝鲜前线。

    东大军和苏联军打过鸭绿江了，现在在朝鲜境内一路往南推，汉城以北已经丢得差不多了。

    大本营把能抓到的所有男丁都往那边填，填进去一批没一批，征兵的年龄从二十二岁降到了十八岁，又从十八岁降到了十六岁的你们了。"

    老兵伸出仅存右手的食指，隔着桌面点了点大木的方向。

    "你这样的，去了就是填坑的。

    你记住了，到了那边别想着立功，别想着当英雄，能活着就别往前走，能趴着就别站起来。

    炮弹飞过来的时候耳朵贴地能听出落点，听见"嘶——"的声音赶紧往旁边滚，那是炸你头顶的。"

    "还有——"

    老兵停住了，他看着大木那张在油灯光里一半亮一半暗的年轻的脸，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算了，不说了。"

    他说，

    "你问完了。回去吧。"

    大木有些神色茫然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弯腰把桌面上那张征召令重新折好放回内袋，然后朝田中老兵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