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的家人 (第3/3页)
一下。我记性不太好。”
胡宁安又说了一遍。胡晓波用两只拇指在诺基亚键盘上摁了半天,最后放弃了:“我还是用笔记吧。豆包你带笔了吗?”
“你自己小名叫豆包,问谁呢?”旁边的二婶接了一句。客厅里的人都笑了。胡晓波挠挠头,从茶几上找到一支笔,把“成长性标的”歪歪扭扭地写在手心上。
“哥,”他写完了,忽然抬起头,“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很笨?”
胡宁安笑了:“不怎么聪明。”
“那就好。”胡晓波长出一口气,把手心里的字又描了一遍,“那我以后也能变聪明。”
餐桌上很热闹。大家都在一个小县城生活,不管是什么亲戚,都能互帮互助,过年的时候,大家聊的很开心,男人喝白的,女人和孩子们喝饮料。父亲今晚格外高兴,多喝了几杯,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父亲端着酒盅,看着胡宁安,“你这次回来,给家里买房买车,你妈高兴得半夜睡不着觉。你三舅的事,你妈也跟我说了。你确实长大了。”
胡宁安没有说话。他想起前世,父亲很少和自己说什么。也许只有在除夕夜,喝了几盅酒,才会显得不那么沉默。
父亲举起酒盅,和胡宁安碰了一下。
“好好干。明年带女朋友回来。”
“我知道。”胡宁安端起酒盅,把剩下的半盅一口喝了。白酒辣嗓子,但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饭后,胡宁安和彭倩主动接下来洗锅洗碗的重任,豆包胡晓波也一起帮忙,大人们在客厅抽烟喝茶打牌,笑声此起彼伏。
三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胡宁安帮不上什么忙,就打下手,递东西放东西,忙的不亦乐乎,“哥,毕业之后我想跟你干。”
“先把书读完。”
“我肯定读完。”胡晓波认真地说,“我回去就查那个什么成长性标的。不懂的我问你。”
“行。”
“哥,你在沪海是不是特别辛苦?”胡晓波忽然问,“我爸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胡宁安想了想:“还好。”
“那就好。”胡晓波挠挠头,“我以后去沪海找你,你不会嫌我笨吧?”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承认自己笨。”胡宁安看着这个一脸认真的堂弟,“承认自己笨的人,比大多数聪明人更聪明。”
彭倩被逗笑了,大家都在一个地方生活,彭倩和胡晓波也算熟悉,说道:“豆包,那你到底希望你自己聪明,还是希望笨?”
“我当然是希望自己···呃···不对?如果我希望笨的话,那我不就不聪明了?如果我希望聪明的话,就不被承认自己笨的超过了吗?”
“呃···”胡晓波有点乱套,坐在餐厅发呆,活也不干了。
彭倩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胡宁安“哥,沪海好吗?我也想去。”
胡宁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今天怎么了,大家都想去沪海。
“你不是在小学当老师了吗?去沪海干嘛?”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个人,就想把我卖个好价钱。我···”
胡宁安点点头,悄声说:“我知道了,机会合适,你联系我。”
“嗯,谢谢哥。”
快十二点的时候,亲戚们陆续散了。大姨走的时候又拉着母亲说了好一会儿话,彭倩低着头跟在她后面,冲胡宁安悄悄笑了笑,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互相点了点头。
三舅走的时候照例只说了一句话:“羊吃着好,再给带。”母亲给他装了一大袋炸油饼让他捎回去。胡宁安站在母亲身后,看着三舅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下一批羊出栏的时候,三舅应该已经能多盖一间羊圈了。
胡晓波最后一个走。他把那张“成长性标的”的纸条叠得整整齐齐,揣进口袋里。临走时在门口回头喊了一声:“哥!不懂的我问你!”
“知道了。”
所有人都走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披伏的烟花爆竹声,小地方没有禁令,大家可劲的放。
坐了一会,胡宁安和父亲下去接神。小区的门房(那个年代没有物业)在小区正当中生了一个大旺火,大家围在一起放各种烟花爆竹,邻居们看见了互相拱手拜年,只是祝福声被淹没在烟花爆竹声中,但脸上的喜气都是一样的。
噼里啪啦声中,胡宁安掏出手机,是汪明华的短信。
【新年快乐。】
胡宁安满足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