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 老鼠又送情报来了 (第1/3页)
他躺在炕梢,呼吸匀乎,但麦穗瞅见他手指头在被子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不节奏不稳,时快时慢。
这人装睡的时候手指头老爱动弹。
麦穗没拆穿他,铺好被窝躺下来。
刚躺下,脚就碰到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个输液瓶子,玻璃的,灌满了热水,塞着胶皮塞子,外面还裹着块旧毛巾。
这人啥时候塞的?
她看了一眼他的后背,把暖水瓶往脚边挪了挪,她对着他的后脑勺说了句:“暖水瓶挺热乎的。”
那只敲被子的手指停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闷闷的两个字:“睡吧。”
麦穗闭上眼睛,脚底的热乎气顺着血管往上走,驱散了一身的寒气,脑袋里开始寻思白天的事情…
哑婆婆的事可以慢慢打听,老太太身上秘密多,不急在一时。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那俩妯娌的账查清楚。
王翠娟那眼珠子一转一个心眼,李明娥不声不响地躲在暗处,这俩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不是省油的灯。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吱……你猜我今儿个在药铺后院瞅见啥了?”
“瞅见啥了?别卖关子!”
“老顾家那胖子,又去抓药了!一副药八分钱,她报给老太太的价是一毛五!还跟药铺伙计说按老规矩,方子上别写价!”
“这算啥,上个月那瘦子更狠!吱吱……抓了五副报三副,剩下两副的钱直接揣自个儿兜里了,我亲眼瞅着她蹲在药铺后门数钱,数完还往鞋垫底下塞了两张!”
“真黑啊!那老太太压根儿不知道自个儿吃了多少年的哑巴亏,她家老大月月寄津贴回来,说是让老两口抓药补身子,结果那药钱报上去比实际花得多出一倍还带拐弯儿的。”
“吱吱吱……这俩两脚兽一年到头分的钱,够买多少苞米了!想想我都心疼,那得是多少粒苞米啊!”
“你心疼个屁!你昨儿个不是还去灶房偷了半块饼子?”
“那能一样吗?俺偷饼子又不骗老太太!”
“叽叽,你还挺有原则?”
“那可不!做耗子也得有底线!”
“说正事说正事……那胖子月月去邮局取钱,取回来先把自己那份儿扣下,剩下的才交给老太太,老太太一直以为老大一个月就寄十来块呢,逢人还夸儿媳妇孝顺,啧啧啧……”
“隔壁村老余家儿子当兵五年,月月往家寄二十!我记着老顾家这个更老,咋还能比那个少?老太太就没起过疑心?”
“老太太不识字嘛!汇款单上的数目,胖子说多少就是多少,瘦子更精,她是能不碰汇款单就不碰,让胖子一个人担风险,她只管在后头分钱!”
“吱吱……这俩只两脚兽精,比我们耗子还精!”
“别埋汰我们耗子!”
麦穗在黑暗里眯起了眼睛。
她原来只以为这俩妯娌只是手脚不干净,偷点鸡摸点菜,没成想今晚才整明白,原来偷鸡摸菜那都是小头,真正的大头在药钱和汇款上。
虚报药价,无凭无据。
刘桂芳不识字,她们说多少就是多少,连价儿都不会多问一嘴。
刘桂芳只知道儿子月月寄钱,但不知道寄了多少,公公顾大山只知道闷头干活,从来不留意这些,所以取款单上的数目,只有王翠娟跟李明娥清楚
既然账上查不出来,那就不查账了。
明天她就直接去邮局调汇款记录,再去药铺找大夫对药方,一笔一笔地,对个明明白白。
但她不能跟顾青野说,这两天她也品出来了。
顾青野这人看着不吱声不吱气儿的,但孝顺,认死理儿,要是知道自己的血汗钱全被两个弟媳吞了,肯定会当场就得炸,这一旦闹起来,王翠娟和李明娥撕破脸跑了,钱追不回来不说,老两口在柳林村也得抬不起头。
这事儿,还是得先拿到铁证。
她还得摸一圈物价,木耳,蘑菇,山药,辣椒面,凡是能山上采的,自己能做的,把价全记下来,然后去药铺,把今年抓药的方子和实付金额对一遍。
窗外大风呜呜地刮,墙角的耗子洞里又传来细碎的窸窣声。
“吱吱……新来的那个睡着了没?”
“吱!睡了睡了,呼吸匀乎了。”
“那就好,明儿个胖子又要去赶集,听说要从供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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