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签字 (第3/3页)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渡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两个字：“我签！”

    渡边猛地松开手，宋怀远重重地跌回椅子上。

    宋怀远深吸了一口气，将钢笔的笔尖抵在口供纸上。

    然后，他抬起头，用中文说道：“长官，我签可以。

    但这份口供上，除了我的名字，我还想加一句话。

    ‘以上口供，系在宪兵队渡边长官的威逼利诱下，为保全性命而被迫伪造。’”

    渡边听不懂，但他看着宋怀远那异常严肃的表情。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猛地转头看向叶静姝：“他刚才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在提条件？！”

    叶静姝迎着渡边的目光，面不改色地用日语回答：

    “他说，他愿意在口供的最后，加上一句‘以上口供，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以表他对帝国的忠诚。”

    渡边死死盯着宋怀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握着枪的手在发抖，指关节咯咯作响。

    过了足足十秒钟。

    渡边猛地收回了枪。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把抓起桌上的印泥盒，掀开盖子，用拇指狠狠按了进去。

    暗红色的印泥沾满了他的指尖。

    “好。”

    渡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抓起宋怀远的右手食指，不由分说地按进印泥里。

    然后拽着他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名字上。

    “啪！”

    一枚暗红色的指纹，死死地烙在了口供纸上。

    渡边盯着那枚指纹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抓起那份口供，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转身就走。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

    宋怀远靠在老虎凳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右手食指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印泥，像一滴凝固的血。

    叶静姝走到桌前，拿起那块手帕。

    蹲下身，一点一点地擦去宋怀远手背上残留的印泥。

    她的动作很轻。

    “宋理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被炭盆里木炭燃烧的细微声响掩盖。

    “渡边长官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接下来，就看您怎么把这份东西，变成您想要的东西了。”

    宋怀远没有睁眼。

    他微微动了一下被擦干净的手指。

    指尖在叶静姝的手背上，极其轻微地，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