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下头是什么样 (第1/3页)
第二天叶峰又下山了。
沈聿在山门口截了他一回,问他这两天往镇上跑什么。他说去买药。沈聿看了他两眼,没再问,塞给他一把伞。
那把伞他一路没撑。茶馆二楼那张桌子上,齐照已经坐着了。桌上摆了两只碗,一只空着,一只盛着白水。
“坐。”
叶峰坐下了。“你昨天问我怎么上来的。”齐照说。
“嗯。”
“那件事得站在崖底下讲。”老人把空碗往他跟前推了推,“明天我跟你上山。”
外头的雨停了。卖菜的把三轮车推到茶馆斜对面,摆了一地空心菜,一边摆一边扯着嗓子叫。
“今天早上刚下的!自家地里的!不是市面上那种!”
齐照听着,等他叫完一轮,才把手放到桌上。
“今天讲下头。”
“你在山上听了半年,”齐照说,“多半以为下头是口井,黑咕隆咚,泡着水。或者更难听的——火,鬼哭。”
“都不是。”
老人抬起眼睛。“下头是一间屋子。”
“很大的一间屋子。”齐照说,“方的。四面是石头墙,磨得平平的,一道缝都摸不出来。”
“我拿脚量过,四十六步一面,四面一样长。”
“地是石头的,干的。没有水。”
“顶多高。”
“不高。”老人抬起手,掌心朝上,举到自己头顶稍上一点,“伸手够得着。”
“那顶上——”
“就是井盖。”
“你们涅槃山守了两千年的那道盖,”齐照放下手,“从上头看,它是块石头。从底下看,它是间屋子的天花板。”
“那间屋子里静。我这三百年没再听过那种静。”
“不是没声音,是没有能出声的东西。石头不响,风不进来也不出去。你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跟打鼓一样。”
“下头就一样东西是亮的。”
“盖。那块盖底下泛着一点白,跟月亮隔着云一样。屋子里能看清人,就靠那个。”
叶峰慢慢地问:“钉在哪儿。”
齐照看了他一眼。“盖上没有钉。”
叶峰的手停住了。“盖正中间,有一个孔。”老人说,“圆的,一寸多点。”
“往里头看,深得望不到底。”
“孔是空的。”
“两千年了,那个孔一直空着。”
茶馆底下有人在拍打门口那两条长凳上的灰,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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