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
  • 暗局之谜 第0190章 笔记本里的骨头
  • 下载
  •     第0190章 笔记本里的骨头 (第1/3页)

        雨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人关掉了水龙头,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下子没了,整个世界安静得让人耳鸣。

        楼明之蹲在仓库门口,膝盖上摊着那个棕色笔记本。皮面被雨水泡软了,摸上去像某种动物的皮肤,湿漉漉的,滑腻腻的。他翻开第一页,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水从纸缝里渗出来,把字迹洇开了一点。

        他赶紧合上。

        不能在这看。

        这里不安全。

        杀许又开的人随时可能回来。他们跑了,不代表他们放弃了。那块“青”字令牌还在他口袋里,那个笔记本也在他怀里。这两样东西,值两条命。可能更多。

        楼明之站起来,腿麻了,蹲太久,血液不流通,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麻劲过去,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手电筒还亮着,光柱打在地上,照出一滩暗红色的东西。

        许又开的血。

        雨水没冲干净,渗进了水泥地的裂缝里,像一幅抽象画,看不懂,但让人不舒服。

        楼明之关了手电筒,转身走进黑暗里。

        他没走大路。

        沿着老港区的围墙根走,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翻过一道倒了半边的砖墙,钻进一条只能侧身通过的小巷。这条巷子是他在下午踩点的时候发现的,通到老港区后面的一条小马路,马路上没有监控,路边停着一辆他提前放好的电动车。

        钥匙还在。

        车还在。

        他骑上车,拧开钥匙,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大灯坏了,只有仪表盘上一点微弱的蓝光,照着他的脸,惨白惨白的,像鬼。

        电动车没声音,悄无声息地滑进夜色里。

        风吹在他身上,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冷得像裹了一层冰。肋骨那一片疼得更厉害了,每过一个坑洼,颠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咬着嘴唇,没出声。

        凌晨两点。

        他回到住处。

        住处是老城区一栋居民楼的顶楼,六楼,没电梯。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但他走得很轻,不想惊动灯,也不想惊动人。摸黑爬了六层,掏钥匙,开门,进去,关门,反锁。

        没开灯。

        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喘匀了气,才伸手按了开关。

        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

        白光刺眼,他眯着眼睛,走到桌前,把笔记本和令牌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笔记本的皮面还在滴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滩水渍。令牌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光,像刚出土的青铜器。

        他脱了湿透的外套和衬衫,赤着上身站在镜子前,侧过身看自己的肋骨。

        左边第九根和第十根的位置,一片青紫,皮肤下面有淤血,鼓起来一块,按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没骨折,但骨裂跑不了。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卷弹力绷带,咬着牙缠了几圈,缠得很紧,紧到呼吸都困难,但肋骨被固定住了,动起来没那么疼。

        他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干净的白T恤套上,坐到桌前,打开笔记本。

        纸还是湿的。

        他找了条干毛巾,一页一页地吸,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文物。吸了二十多页,纸面干了,字迹清晰了。

        字很漂亮。

        不是那种练过书法的那种漂亮,是一个读过书、有文化的人写的字。笔画有力,结构严谨,每一个字都站得住,像一排士兵。

        第一页写的是日期。

        二十年前的,十月十七日。

        楼明之算了一下,那是青霜门覆灭前的一个月。

        他往下看。

        “今日与刘青峰在醉仙楼饮酒。他喝多了,说了很多话。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师妹沈碧君,一个是徒弟沈念卿。说沈碧君嫁人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说沈念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我问遗憾什么,他不说。只是喝酒,一杯接一杯,喝到吐,吐完接着喝。”

        楼明之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沈碧君。

        这个名字他在谢依兰那里听过。青霜门掌门的师妹,二十年前嫁到了外地,从此跟青霜门断了联系。

        沈念卿。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十月二十日。

        “刘青峰今天来找我,说要跟我商量一件事。他想把青霜剑谱交给国家。说这东西在他手里是个负担,是祸不是福。他说这些年,因为这本剑谱,青霜门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他不想再死人了。我问他,你舍得?他说,舍不得。但舍不得也得舍。”

        楼明之的眉头皱了一下。

        青霜剑谱交给国家?

        那为什么后来剑谱会失踪?

        为什么青霜门会在一夜之间覆灭?

        他翻到第三页。

        十一月三日。

        “刘青峰死了。死在青霜门正堂,胸口中了一剑,一剑毙命。剑法是青霜门的剑法,用的是青霜剑。凶手是谁,不知道。剑谱失踪了。门人四散。我去看了现场,正堂的地上全是血,血里有一枚青铜令牌,只有‘霜’字那一半。‘青’字那一半不见了。”

        楼明之放下笔记本,从口袋里掏出两枚令牌,并排放在桌上。

        “青”。“霜”。

        二十年前,许又开在现场只找到了“霜”字令牌。“青”字令牌被人拿走了。二十年后的今天,“青”字令牌在许又开手里。

        也就是说,当年拿走“青”字令牌的人,后来又把令牌给了许又开。

        或者。

        许又开就是当年拿走令牌的人。

        楼明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他盯着那些圆圈看了很久,脑子里在转。

        许又开今晚在仓库里说了一句话——“二十年前,青霜门一夜覆灭。这件事,在座的各位,都有份。”

        他说的是“在座的各位”,不是“凶手”,是“各位”。

        说明凶手不止一个人。

        是一个团伙。

        那个戴骷髅表的人是买卡特的人。买卡特的人参与了。许又开自己也参与了。至少,他在现场。

        楼明之重新拿起笔记本,翻到后面。

        许又开的日记不是每天都写,有时候隔几天,有时候隔几个月,有时候隔好几年。字迹也在变,前几年的字有力,后几年的字开始发飘,笔画没以前稳了,像一个人的身体在慢慢垮掉。

        他翻到中间的一页。

        日期是十五年前。

        “今天去看了沈碧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页 加书签
    回顶部↑ © TXT图书下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