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9章:绢帛上的第三种笔迹 (第2/3页)
楼明之的脚步停了。
他转身走回正厅,蹲在那个“明”字面前。碎片拼接的缝隙里填着细沙和雨水,把笔画的轮廓固定住。最后一笔确实微微上挑,收得极快,像是写的人手腕提了一下。这种笔迹,他在绢帛上见过——沈青霜的“守”字,谢依兰师叔的字。如果沈青霜死了,那写这个字的只有一个人。那个在二十年后同一天注册公司的人。那个文件夹的命名者。那个“父仇未报,不敢死”的人。
沈明远。
楼明之站起来的时候,后脑勺一阵刺痛。那痛感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人拿针从他的颈椎扎进去。他扶着供桌边沿稳了稳,疼痛感又退了,只在太阳穴留了一片麻木。他摸了摸脖子,手指触到后颈时,皮肤上有一小块地方没有知觉。他对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他回想了一下。密室里,他蹲在凹槽前把令牌按进去的时候,石壁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当时以为是机关运转的震动,没在意。现在想来,那道红痕可能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石缝里藏着一根极细的针,针尖上有东西。
“依兰。”他的声音让谢依兰立刻回头。
“怎么了?”
“你过来看看我脖子后面。”
谢依兰凑近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她从兜里掏出一只小镊子,对准那道红痕的末端夹了一下,拔出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针,针尖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她闻了一下,眉头紧锁。
“箭毒木的汁液。稀释过的。剂量很小,不会致死,但会让人在一定时间后出现短暂的意识模糊。”她把针用纸巾包好收起来,“有人算好了你会进密室,算好了你会按令牌,算好了你会被扎。剂量小到只够影响你几个小时。”
“影响什么?”
“影响你走出这间老宅之后做的第一个决定。”谢依兰看着他,“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楼明之沉默了三秒。他现在最强烈的念头是去找沈明远。立刻。马上。他要把那卷绢帛摔在沈明远面前,问他为什么二十年不出现,问他为什么知道录像厅的事却不报警,问他为什么把所有人当棋子。这种愤怒来得太猛,猛得他自己都觉得反常。他平时不会这样。
“有人想让我冲动。”他说。
“对。冲动会让你做错判断。做错判断会——”谢依兰的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楼明之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镇江。他按下接听键,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楼明之。你在青霜门老宅。”
“你是谁?”
“你手里有一卷绢帛,一枚玉牌,还有一枚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七颗星。你刚才把它按进了密室的凹槽里。凹槽下面的暗格原本还有第三样东西——一柄短剑。剑身只有一尺长,青铜铸,剑柄上缠着人皮。那柄剑现在在我手里。”
楼明之握紧手机。那柄短剑——沈青霜绝笔里提到过,“第七变以命换命”。碎星式的终极杀招,需要以特定兵器为引。那柄短剑就是引子。
“沈明远。”楼明之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出奇地稳。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男人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笑到一半就断了。“沈明远这个名字,是给我爸的。我爸叫沈明远。我姓沈,单名一个归字。归来的归。”
“你在哪?”
“你回头。”
楼明之转身。雨幕里,巷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男人。瘦高,穿着深灰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他手里攥着一只长条形的布包,布包的一端被雨水浸透了,露出里面青铜的剑柄。
谢依兰也看见了。她的手摸向腰间的皮带扣——那里藏着她出门必带的点穴针。
“别动。”楼明之按住她的手腕,眼睛始终盯着巷口的男人,“他说。”
沈归站在雨里,一动不动。雨丝从他帽檐上滴下来,在肩头溅成细碎的水花。他隔着三十米的距离看着楼明之,声音从手机听筒和雨幕中同时传来,像是从两个方向夹击。
“你师父——沈青霜的儿子沈明远——死的时候,嘴里含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两个字。你想知道是什么字吗?”
楼明之攥着手机没说话。
“回去。”沈归说,“回去查你恩师的遗物。你恩师死的时候,手里攥着的东西,和沈明远嘴里含着的铜钱,是一对。他们死前都在做同一件事——把一样东西交给对方。但都没来得及。”
沈归往后退了一步,退进巷子的阴影里。他的身形被雨幕迅速吞没,只留下最后一句从手机里传来的话:“楼明之,你身上的毒针,剂量只够你清醒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你会昏睡。在昏睡之前,去你恩师家里。他的书房,第三排书架,最底层。那里有东西在等你。你只有一次机会。”
电话断了。
楼明之盯着巷口看了三秒,拔腿就跑。谢依兰在后面追,两人跑过积水漫过的巷子,出租车的车灯在雨雾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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